很久以前看过一部台湾偶像剧《名扬四海》,由当年因《流星花园》受瞩目的蔡岳勋执导。
《名》的故事、镜头、铺陈都很美,它不是一般偶像剧,核心的主题不是谈情说爱风花雪月,是对家乡的渴望与恐惧。
六名青梅竹马青年长大后到台北发展,有人为了梦想隔断乡下长大的背景,有人则因为放不下过去,于是追到了台北。
结局是男主角放弃站上商业巅峰的机会,带着婚姻破碎被前夫伤成植物人的初恋情人回到家乡。毕生追求的纸醉金迷也不过一个推着你去看海的人,曾经最恐惧的家乡原来最渴望。
对于过去,我们究竟在害怕着什么?
对过去诚实
日前台湾作家李维菁过世,整理前年在新加坡书展的访问片段,她对于包装温暖过去的“怀旧”感到不解与没必要。
“我们都知道过去不尽然都是美好的,一定有令人不舒服和黑暗的,商业上对旧日是美好的温情解读,实在没有必要自我欺瞒到这个程度。”
我问她,那你是怎么面对过去的那些黑暗呢?
“诚实。”她说:“面对过去的那些难过或罪恶,最难的就是对它诚实。诚实面对后,其实一切都会好多了。”
当时我突然好像懂了点什么。人是念旧的动物,但人也有惧怕并忽略不好事物的倾向。市面上那么多的怀旧商品,不断炒作过去多美好,是不是应该有一些教我们如何去正视过去那些黑暗的、不好的?
写一封信
今年8月文鸿和富贵集团发起了一项生命教育系列活动,通过阅读、讲座、活动,教导大家正视死亡这个过去华人很避忌的话题。我不知道文鸿在催生这个活动时,是不是也曾闪过关于过去的这个部分。
龙应台曾写道,死亡是谁都会经历,但没有人能以过来人身份传授的一场探险。我们常常慌忙上路,身边的人和自己还没准备好就被推上驶向死亡的渡轮。
不过是啊,跟所有探险一样,死亡也是可以提前预备的。准备好了,对自己对爱你的人都是一个心安的举动。
“生命教育系列”第一个活动就是《写给天上的你》,让活在世上的我们写一封信给已经启程探险的亲友,先让还在世上的我们学习面对挚爱离世的伤痛。
这些信当中,有写给来不及见到孩子的丈夫,来不及见到面的孩子,来不及说一声对不起和我爱你的妻子……好几次读到一半就鼻酸,虽是老调重弹,但人生最大的遗憾往往就是“来不及”这三个字。其中一晚播出一名老先生写给过世太太的信,实在受不了边听边落泪。
最让人动容的其实未必是信的内容,而是写信人在提笔那一刻,勇敢地并诚实的面对过去的来不及与恐惧,然后温柔地接纳了它。
2018年即将过去,这一年有时风雨有时晴,诚实地面对、沉淀,新的一年依旧有磨难有幸福,没什么好加油打气的。每个人心里一把尺,丈量着各自的生命之轻与重,然后继续往前。
(作者是UFM100.3 D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