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广岛走三天,随身带着一支“翻译笔”,是前阵子北京朋友所赠,十国语言交互语译,还可以转为速记文字,最适合常要说话也爱说话的我使用。但一直搁在抽屉里,直到这回带它出门,看看能否派上用场。
果然,有用。而且是用来应急,也真是时运的诡秘凑巧。
话说在日本行走每回都是租车, 当然也每回都用 ETC,顺风顺水,无滞无碍,万料不到这回却从租车公司职员手里取走一票失灵的芯片,如果你亦曾租车,必知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恐怖者非在于它故障,而在于你不知道它故障。当车子驶过高速公路的收费亭,往前直冲,前头有左右两道横向闸棒,感应到ETC后即应声弹起让你通过。日本的驾驶者非常淡定,车子冲到闸前几寸始见闸棒竖起,司机脸不红、气不喘地直驶而过,绝少减速,或因是习惯成自然。我可不一样,每回总是担心闸棒“不举”,所以多此一举地刹车慢驶,乃被旁坐的日本朋友嘲笑胆小。
此回却是胆小救了我。那夜从尾道市返回广岛市, 高速公路严重塞车,万能的 google 大神建议我改走山间小道,可以节省40分钟,于是我猛一扭轮胎把车驶离公路,开不到两分钟遇上收费站,顺理成章地驶往ETC通道,我也顺理成章地在闸棒前踩刹车,而可恶的闸棒竟然纹风不动地横阻在车窗外面。如果我不是谨小慎微而是一往无前,肯定把车子撞到棒上!
收费亭遭遇此事必会响起警号,跑来两个工作人员,叽叽喳喳地大讲日语,我于一头雾水之际想起袋内有翻译笔,急急掏出,请对方对着笔端说话。他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然后尴尬地用翻译笔对我解释清楚发生什么事,那就是,ETC失效了,要补回现金路费;他又用笔问我在哪里开始驶上公路,开了多少时间,诸如此类。
如此扰攘了一阵,终获放行,尽管就算没有翻译亦必能解决问题,然而有笔在手,终究方便得多,一问一答,不必百分百鸡同鸭讲。但问题是通过这种“另类笔谈”总觉得不太好意思,你讲笔讲一句话,他听一句手机译声,完全打断了正常沟通的流畅程序,只适合用来救急,不太合宜于聊天对话。
旅途上,萍水相逢,或在餐厅里,或在车厢里,微笑点头,感受到共同的存在已经足够,其实何需多言?沉默是好事,沉默里面自有暖意,翻译笔还是放在袋子中备用算了。少说多看,切忌聒噪,毕竟才是旅人的最佳处事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