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四集《你好,陌生人!》故事里,有位网友因为没有机会向他敬仰的一位朋友告别而觉得很亏欠,耿耿于怀整十年不得安乐。直到看了视频后,才把藏在心底好久的这件往事写了出来。可以理解这样的心情,于是通过同样的管道,告诉了他一件我自己的心事,希望能起一些安抚的作用。


本地电影人江金玉去年走的时候,我也来不及向她告别。她不是名人,一生忠诚为电影而活,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我们不是知交,这辈子也只是见过几次面。因为她的生活理念,因为她无为的执着,我把她当成了朋友。在报上获知她离世,但因为没写明停柩处,故没法立即跟上消息,隔天一忙又忘了,过了两天问起认识她的一位朋友,才知道她在前一天,已经以海葬的方式告别了这尘世。她永远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不曾联系,不曾当面赞许过她的路人甲,很想向她作最后的致敬。


她就像古朴的路边野菊,一直安静存在于浮躁的城市边沿,偶尔,才会被一些有心人意会到它天然的芬芳,更多的,相信是连看都不愿好好看她一眼的过客,尽管这城市曾经被她点缀得如此清雅,她仍然得不到应有的掌声。当然,这也很正常,因为像这样不懂得哗众取宠,不懂得卖弄性格的人,是很难引来关注的目光的。


印象中,最具意义的一次告别,应该是在郭宝崑的葬礼上。没有太多的歌功颂德,没有英校华校之分,没有主角和咖喱菲,没有上流下流,只有一种情景:沉默的哀伤。多年后重看和回想,那确实是一个时代的告别仪式:以掌声和泪水齐齐向直率、谦卑、惜才、坚韧、包容的情怀告别,告别了风情万种,告别了追求真性情的浪漫年代 。


但不是每一次的告别都能如此从容适时的。曾经错过了在海南岛过世的母亲恩人最后一面;任意地让小时候非常疼爱我的屋主消逝在浪荡的岁月中;没有好好告别在山区偶遇,给予我不同帮助,应该已经不在人间的几个老者。但是,来得及又怎样呢?


想告诉那位网友和所有这样的人:告别是仪式,不告别的是惦记。不要觉得亏欠,不要告别他的一切美好。人间因为有情而难堪,人间也正因为有情才会感受到温暖。没什么的,继续用真心自然地活着,明白的人,总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