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每个想要重出江湖的人都能成功,若“气数”已尽,不论之前名气有多响亮也都只是过去式。但国记云吞面结业两年后重出江湖,在老饕食家间掀起话题。我是第一个兴奋得喊出来的,等了太久,几乎以为再也吃不到,绝对是意外惊喜。


每个人的味蕾和口味都不同,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国记云吞面,有些人嫌贵,嫌面少,嫌摊主脸臭,嫌叉烧太硬,嫌没有青辣椒,嫌得排长龙,但我特别喜欢这档从小吃到大的云吞面,不仅是口感和味道,还有许多年的情意。


先说情意。不知记忆是否真确,童年时候总会在姑妈在“黑街”(白沙浮)附近的鞋店流连,周末总会逛到“黑街”的街边小贩找东西吃,当年最喜欢的云吞面好像就是国记。那种真正在马路上摆摊随街吃面的情景,曾经是一代人的集体回忆,环境也许不是很卫生,但参杂了人声、车声、汗水,以及街坊亲切问候的元素,让一碟简单的面条吃得更可口。这样的情景,如今也许只有在马来西亚的一些小镇还可以略为体会。


童年总是不自觉消逝得无影无踪,与“黑街”国记云吞面的缘分在白沙浮被净化后也结束。是在成年后无意间在劳明达街熟食中心重新发现国记云吞面,再续前缘,成了我每周一两次的固定夜宵。自面摊结业后我生活中的午夜饮食消遣再无着落,因为夜半实在难找到这种“又贵又吃不饱,但依然那么好吃”的夜宵。所以这次国记云吞面重出江湖,有种柳暗花明的雀跃。


再说味道,国记云吞面那淋在面条上的独特汤汁不知用什么泡制,香得会让人上瘾,有点湿,不像是干捞云吞面,而是半干捞,口感独特。吃其他的云吞面我必定都会加青辣椒,唯有这档的不必,加了反而扰乱了原味,它本身的辣椒酱已经够味。我不觉得面少,多了反而不好吃,所以我总是会叫小碟的,不够再多叫一碟,不知为何这比单叫一碟大的来得美味。


现在有一些新派云吞面以什么西班牙猪肉叉烧/猪颈肉叉烧等为噱头,但这样的云吞/叉烧面已经失去传统味,云吞面在某种程度上吃的就是古早味,叉烧应该是浅红色,有点干干的,与面条和汤汁混合后味道自然香甜。其实叉烧只是配角,甚至云吞也只是大配角,真正的主角是面条。这档云吞面的面条很有口感嚼劲,却又没有太重的面条味,容易消化,总让人有种吃不够的感觉。而且,一般面条若打包回家质感会产生变化,这档面摊的面条带回家后几个小时也不会发涨,依然爽口。若米其林要在狮城多添一家星星小贩,我必投国记云吞面一票。


这些年,很多我喜欢的老字号美食一档接一档结业,要不然就是摊位被转手后,新业主总是打着现代化/与时并进的名堂,花了大笔费用和噱头重新整装,却保不住味道,像广东人说的“有姿势无实际”,渐渐再也吃不下去。


有些时候,我们要的不过是最简单的原汁原味,不必利用新科技如平板或网络点菜,不必冷气不必纸巾,不必大展宏图四处开分店,更不必找广告公司大作宣传。好的,一个就够。盼望重出江湖的国记云吞面,依然能有那近半个世纪的原装幸福美味,让我的午夜肠胃不再孤单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