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些,由托尔斯泰写来,笔触不带谴责,更多的是悲悯,“若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说的好像正是托尔斯泰。


无意间看到朋友在微信上载《歌手2019》视屏,听齐豫唱了首1990年代传唱至今的经典歌曲《女人花》。


女人花,那是一首女人的歌,也是一首爱情之歌,唱出了女人对爱情的憧憬,却不是一首容易演绎的歌。


许多年之前就听了梅艳芳演唱这首歌,她声线低沉,情路坎坷,听她唱《女人花》,沧桑而凄婉,失落中带着怅惘,仿佛唱着她自己的故事: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朝朝与暮暮∕我切切的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女人花 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 随风轻轻摆动……梅艳芳的心,当然有一朵花,可红尘中过早的凋零了。


这回听齐豫唱《女人花》,感觉真不一样,少了哀婉与落寞,纯净的嗓音,将一首凄婉的歌唱得空灵轻巧却又实实在在,一字一句,轻轻缓缓,仿佛娓娓道来,出神入化中别有一种深情:花开花谢终是空∕缘分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女人如花花似梦……就这样唱进听者的心里,唱出了跟梅艳芳不一样的味道。


说来也巧,上午听了齐豫的版本, 晚上开车时正巧又听到电台播出的梅艳芳幽幽的歌声,才感动于齐豫对歌曲的演绎,再听着梅艳芳标志性的低沉厚实的嗓音,两种韵味不同的唱法,各有耐人寻味之处,也唱出各自的人生,二者之间难分轩轾。


听了两个版本的《女人花》,突然想多了,想起了托尔斯泰笔下的安娜·卡列尼娜。托翁写安娜,写了个为爱而活,因爱而死的女人。小说《安娜·卡列尼娜》的大半情节说了个沉重的爱情悲剧。


小说里,安娜气质迷人,敢爱敢恨,最后因为爱情幻灭卧轨自杀。父母双亡的安娜,18岁的时候,就在姑母做主下嫁给身份显赫的省长卡列宁。卡列宁热衷于追逐权势,为人虚伪自私,较丈夫年轻20岁,美丽、典雅、聪明,形象几近完美的安娜并没有真正获得丈夫的心,在卡列宁的心中,权势才是人生的终极目标。


当安娜在火车站里,邂逅了对她惊为天人的英俊军官弗龙斯基,尝到爱情的甜蜜滋味之后,不顾被冠以荡妇的坏名声,执意走出压抑的婚姻生活。为了爱情,安娜甘愿放弃公爵夫人的身份,忍受整个上流社会鄙夷的眼光,与弗龙斯基远走高飞,在庄园过着隐居生活,也因此度过了一段幸福时光。


可风流倜傥而又不甘寂寞的弗龙斯基,在炽热的爱火燃烧过后,很快就厌倦了这种远离红尘的生活,为了找回自己的社会地位,他重新投入歌舞升平的生活,渐渐冷落了安娜,两人之间开始互相抱怨与争吵,安娜渐感失落,又听说弗龙斯基的母亲暗中撮合他与一个名门望族的女儿,她活在被弗龙斯基抛弃的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当爱情从如花绽放渐渐走向凋零,安娜·卡列尼娜终于无法把持,在患得患失中去了她与弗龙斯基相遇的火车站,一念之间,奔向一列疾驶而来的火车。爱情,曾经给了她希望,却将她的生命焚毁了。


在我读过的经典文学中,有两本小说将女性的爱情及悲剧写成经典的都是男人,除了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就是大家也熟悉的《包法利夫人》。福楼拜笔下的包法利夫人爱玛和安娜有所相似,也有其不同之处。


一生为爱情所困的爱玛,更多的时候是活在爱情梦幻中,年少时爱玛长期沉迷于爱情小说之中,对爱情与婚姻尽是幻想;嫁给乡村医生包法利之后,却发现现实生活与自己的想象相差太远,平庸的丈夫,无趣的婚姻生活让她厌倦,她先后与两个梦里情人发生男女关系,其中一个是惯于逢场作戏的风月老手,另一个是可以和她谈文说艺的年轻律师。


热恋的时候,爱玛为了取悦情人,过着挥霍无度的奢华生活,为此欠下一身债。陷入困境时,包法利夫人求助于情人,换来的却是情人们的冷漠以待,甚至从此杳无音讯。美梦破碎,心如死灰下,爱玛吞下毒药郁抑以终。


安娜·卡列尼娜与包法利夫人早已成为世界文学的女性经典角色,我也曾想过,为何将女人内心细腻的情感写得如此触动人心的反而是男性作家如托尔斯泰与福楼拜,尤其是托尔斯泰,他是如此细致入微地写出安娜对爱情的渴望,以及她那背离世俗标准的爱情故事,所有这些,由托尔斯泰写来,笔触不带谴责,更多的是悲悯,“若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说的好像正是托尔斯泰。


听着梅艳芳与齐豫分别演绎《女人花》,思绪为之牵引,若你问我,更喜欢哪一个歌手的演绎,我真也无从选择。但这一刻,或许我更喜欢齐豫淡定从容的唱着:别问我∕花儿是为谁红∕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