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早晨阳光普照,前往蔡厝港坟场的路上车子动弹不得。长长的车龙还有行人道上络绎不绝的路人方向只有一个,无论是用车子载着或是双手拎着的清明祭品,都是要送到山坟上捎给亲人的燃烧思念,情意长远。
车子被塞在车群中超过一个多小时,心情开始有些烦躁,但一想到今天是要去祭拜妻子桂霞已故的二哥安东尼,同时要处理墓碑迁移的事,心头顿时平静了下来。心中想着过了今年,往后就要告别每年必来的这个地方。36年前祖父母在半年内相继过世。当时沿用传统华人土葬的人还是很多,于是祖父母的墓碑自然就伫立在彼此相隔不到500米的坟山上。
在我17岁那年开始,父亲每年带领一家人到山上扫墓祭祖,如许多华人家庭一样,年年如此,延续不断!14年前父亲离世,我清楚记得第一次在扫墓时少了一个熟悉身影的难过惆怅。去年底祖父母的墓碑因为土地被国家征用必须拆除并把骨骸收拾干净烧成骨灰再移置到寺里祠堂供奉。近距离看着祖父母的脚骨与头骨从深泥中被挖掘出来,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那是多年以后我们又再“有形体”的见面。当然祖父母的居住环境改变了,从面积宽大的“有地住宅”降级为狭小的鞋盒单位!
已故军中战友成了妻舅
今年7月桂霞二哥安东尼的墓碑也面临搬迁命运。他在1986年过世,那一年我们21岁,是一起训练生活过的军中战友。爱唱歌和踢球的他与我志趣相投,在兵营里感情颇好。他的骤然离去让大伙都感到伤心,在和平时代失去一位战友也成了我军旅生涯一件遗憾的往事。
世事真是奇妙!两年后我因为参加新谣歌唱比赛结识了一个女生,第一次打电话给她与她聊天时开口就说:“我有一个一起当兵但已经过世的朋友就跟你住在同样一座组屋……”那时候电话那端传来她平静但听得出感慨万千的声音:“你知道他是我的谁吗?……”那一刹那我的身体被一阵疙瘩游走充斥久久不散,怎会有这么巧的事!再次与安东尼见面是在蔡厝港的坟场上,那时候我和他的关系已从同营战友变成亲戚,一个曾经与他很要好的妹夫。
慎终追远的动人画面
接近中午时分炎热天气让坟山看起来像个火焰山。车子和人群不惧烈日依然在小径与草地上穿行窜动。我带着告别的心情环望四周,收入眼里的是全家大小出动扫墓的热闹景象,牵着年迈长辈缓缓走向斜坡的年轻人,拎扛着大袋大箱烧祭品大步健走的大叔……广阔的绿地山头烟火袅绕弥漫,颜色缤纷的阳伞在艳阳下撑出一天空浓浓情味,这些慎终追远的动人画面是人间最久远的美丽风景,青山不老亲情永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