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早晨,刘立传来简讯:昨晚去看《傻姑娘与怪老树》,想起你写的那首歌。查了一下时间,刚好晚上没重要事,于是上网订票,想看看年少时的傻姑娘,是不是还在。
自从怪老树走后,很少进剧院看话剧。戏开演前,有点忐忑,很担心保持了那么多年的平静,会在这夜再次翻腾,然后又幻灭。
帷幕拉开后,肢体曼妙的傻姑娘从黑暗里飘出来,一边轻盈的绕着大树转,一边呢喃着孤独的心事。就像那年,先是有点鼓噪的剧院,随着剧情一幕一幕的敲打着各自的心口后,渐渐的,安静了。大家都似乎被催眠的进入生命最原始的状态,好多被蒙蔽的初心,好多委屈的往事,开始浮现,开始有人深呼吸,开始有人拭泪……那一刻,特别想郭生。
32年前,戏散场时,我带着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震撼在剧院出口碰到准备送别观众的郭宝崑(刚认识不久)。郭生仿佛能一眼看穿我的澎湃,招牌似的眯着眼微笑问道:好看吗?见我激动得无法言语,他上前,大力的抱了抱我,从此抱起了一个坚定的信念。
那一年,我还没有音乐创作专辑,工余还经常邋遢的衔着香烟,习气的骑着摩哆车到处游荡;徘徊在斯文的文学讲座场合,偶尔也买票看看正经八百的话剧。后来有缘认识了先生,大概了解我的情况后,先生没把我从边缘放生,没任由我自生自灭,他邀我进入剧团负责歌谣小组的弹唱;他相信我有能为他的话剧写主题曲,尽管他跟许多大名鼎鼎的作曲家交情匪浅。每次写完交给他,他总是给我很大的肯定。那些年,我开始渐渐相信自己能做很多的事,我也相信,在他的身旁,肯定也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在他不着痕迹的鼓励下,建立起了信心,建立起了生活的目标。他是怪老树。
32年前艺冰饰演傻姑娘,32年后她执导《傻姑娘与怪老树》。32年,沧海桑田,人事变换。看戏时,脑海里不时浮现当年那一群傻姑娘,若他们在现场,是否还记得充满灵性的青春岁月?
听说,这一次最年长的演员是来自金融界的37岁执行员。也即是这出戏第一次上演时,他才五岁。至于其他参演者,当年全部还在云深不知处,未出世。岁月看来并没有毁掉傻姑娘,只是大家都习惯的把它藏得好深、好远。今夜再度被撩起,对照模糊的梦境,不免黯然中又有了些许的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