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学文凭班年头开课，本学期我选读一个科目。神父讲师将半年课程分为四段，每段之后有个考试。3月时考了第一个试卷，有几道题临场不肯定所须给的答案，只凭有限的理解作答……到了拿回试卷，吓了一跳，老师竟然打满分！
开课一考试就拿100分，不就是“旗开得胜”了，可喜可贺，对否？不，那不一定——阿伯马上想起的，是他那高压的童年。
100分是那小童入学时听写、默写、测验常拿的分数。最高兴的是他的家长。为了鼓励孩子再接再厉还给奖励：每次拿100分赏1角钱——当年一角钱可在食堂买一碗面——存入扑满。钱币入扑满会发出“叮”的一声，“叮一角”渐渐地使他也喜欢考满分。
有奖励却又有惩罚。如果拿不到100分，非常接近的还好，倘若95分不到多会被规劝“要用功点”，低过90分就得挨骂了。这种情况“延伸”到他因在小一得了第一名，家长期望以后年年考第一，假如考不到……
那样的学习岁月现在想起来心有余悸，眼睛忽然泛出泪光。
已记不清楚“叮一角”何时停止。随着一年年的升学，得100分的机会越来越少，后来仅剩中三的文言文默写有此类记录。那时，“叮一角”就算有已完全引不起我的兴趣，而家长也终于接受了高年级功课的复杂性和孩子的局限，不再对我有“次次得满分，年年考第一”的奢望。
不错，100分是个良好的开端，但因为它或会被视为完美，却也是个令人感觉巨大压力的开端。若以它为基准，接下来所能做的仅是保持“完美”。更大的可能，或者，绝对会发生的，是成绩的“下跌”，只会退步，不可能有进展。
果真是这样吗？不，绝对不是这样的。
以我所读神学为例子，人类对这个学科所知者仅是冰山一角，本来就没有100分这回事。考上述试卷的满分，只是老师所给予的鼓励，顶多显示学生熟悉该试卷所欲测试之内容。它既不代表完美，也不能作为衡量日后成绩的基准。什么是进步？那应该是知识不断的吸收，持续的增加，使学习者能提升自身的涵养，服务于他人。假如没有这样的意识，就算学业成绩次次拿满分，也只不过是在原地踏步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