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六年多,由于每年要筹办新加坡华语电影节,我会特别注意华人世界所生产的电影,尤其是那些不可能在本地院线上映的作品。我把电影院线和电影节视为放映主流和非主流电影的两端。一般而言,主流院线着重放映面对大众,偏向娱乐的电影;非主流的电影节则把重点放在小众,倾向思考性的电影。


这当然只是个粗略的二分法,面对大众的电影也可以有思考性,小众电影更不乏娱乐性。重点是电影节要尽可能的不去重复电影院线所放映的作品,才能让观众看到不一样的电影。


本地院线估计每年放映250至300部电影,数量最多的当然是好莱坞电影,华语电影则以一年50至60部作品排在遥远的第二名。可是中港台三地每年生产电影的总量在700部以上。换句话说,如果依赖电影院线,我们顶多只能看到约十分之一在该年度生产的华语电影。这里头有相当部分是中港合拍的大片。如果根据这些作品来认识华语电影,这个认识是偏颇的。


电影节的存在,让观众有机会看到不同面向的华语电影。以今年为例,在60部电影中约30部是最近一两年才推出的作品,其中绝大部分是第一次出现在本地的大银幕。数量虽不多,却可以让大家看到中国大陆、香港、台湾和新加坡这四个华人社会不同的关注和电影人的不同风格。


由于这些年为电影节周而复始的选片工作,隐约间可以看到不同地方电影的趋势。这其中以香港电影的走向尤其明显。由于许多一线导演和明星北上到中国大陆拍片,香港电影近年来冒出不少新晋导演。


这些新导演创作的电影,制作预算大都不高。而且和他们偏好拍类型电影的前辈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一代香港电影人倾向于拍关注本土议题,有人文关怀的作品。


这里头有不少是关注社会弱势群体的剧情长片,包括聚焦老年失智问题的《幸运是我》(2016),观注躁郁症问题的《一念无明》(2016)和着墨于自闭症问题的《黄金花》(2017)。而今年参展的《非同凡响》(2018)、《翠丝》(2018)和《沦落人》(2018)则分别把焦点放在弱能人士、跨性别群体和残疾人士及女佣的身上。过去香港不是沒有探讨弱势群体的电影,但频率似乎没有现在这么高。这不免让人思考这是否已成为香港电影的一个新趋势?


又或者这只是我选择性看香港电影的偏颇观点。趁《非同凡响》导演欧文杰,《翠丝》导演李骏硕和《沦落人》导演陈小娟出席本届电影节,主办方于4月20日下午2点在斯盖普创意社区中心(*Scape Gallery)安排了“从边缘发声:香港电影的新趋势?”的座谈会,或许大家可以一起来听听他们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