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北访友,一位香港文化人在中华路的小巷子内开书店,面积不大,大概200英尺,月租3万元台币,折合8000元港币出头,在香港只能租到一间劏房,在此则已够做老板。有人为了政治自由和人身安全而迁居台北,卑微如我的离港理由则可能只是为了完成做书店老板的多年梦想,不再被地产霸权凌辱,重新找回生活尊严的立足点。


中华路在西门町附近,重游此地,感慨不可谓不深。年轻时经常骑电单车来此逛荡,大马路旁有火车铁轨,车来了,叮叮当当地响起警号,铁轨两边落下铁杆,在杆前等待,心里总是惊震得像走火警。而当火车于眼前呼啸而过,轰轰隆隆像天崩地裂,天涯路远的末世感非常强烈。后来火车变成捷运了,车轨拆除,西门町变了日月,全是新建华厦,铁路响声却原来尚未远去,一旦站在原地,立即从脑海深处跳出来敲打我的耳膜。


有没有看过几十年前的《英雄本色》?周润发架着墨镜,口叼香烟,身穿Mark哥风褛,站在中华路上的那副苍凉英姿是一代icon。如果错过了,你损失了无比动人的视觉享受。


移居台北的理由,除了开书店,恐怕亦有其他,譬如说,体会一下在自家房内有电梯的滋味。曾在香港山顶参观报坛前辈的豪宅,楼高四层,有英式图书室不在话下,更有室内电梯,看得土包子如我目瞪口呆。近日闻说另一位作家朋友从香港新界移迁到台湾林口,开车到台北市只需25分钟,绝不乡下,屋租却便宜到香港人不相信。楼高三层,有花园,有地库,有可停三辆车的车房,更有室内电梯。月租?4万台币,而且邻居们都笑他租得太贵。此回我没空一睹其“廉价豪宅”的真面目,下回,一定去,并要考虑也租一间。


另一个移居理由跟吃食有关。此番住在台北天母附近,早上到小店吃早餐,蛋饼一大块,咸豆浆一大碗,葱花蛋一大碟,盛惠不过90元台币,在香港恐怕连豆浆也不止这个价钱。中午,在另一间小店医肚,鲁肉饭、猪头皮、贡丸汤、醉鸡腿、粉肝、嘴边肉(猪肉),埋单只需395元台币。该店像香港的茶餐厅,价格却是香港茶餐厅的四分之一,而且不会把冷气开得像殡仪馆一样,更不会你一搁下筷子立即有侍应冲前收走你的餐具,意图或企图迫你尽快离开。


说句题外话:我把午餐照片贴在面簿,点赞人数竟然破了我面簿的历年纪录。———民以食为天,网民亦是民,果然对吃食最具热情热心。这是普世价值,台湾,香港,中国大陆,新加坡,想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