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8日是邓丽君逝世24周年,我想起爸爸。爸爸还健在,我知道邓丽君是因为他。
7岁那年农历新年,家里买了卡拉OK系统,那时爸爸事业正处巅峰,新年饭局的访客络绎不绝 。庭院是大人忙着和爸爸敬酒,客厅则是小孩和太太们围着唱卡拉OK。
忘了是谁点唱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大人的歌声下垫着邓丽君温润的原声,我听得入迷。这首歌一遍又一遍被点来唱,一个回神,爸爸坐在客厅,盯着电视荧幕上邓丽君穿着礼服拿着麦克风演唱的身影,呢喃道没人可以唱得比邓丽君好听。
曲终人散后,我拉着二姐陪我继续唱《我只在乎你》,唱累了就干脆坐在那听邓丽君唱。最后我歌词背得烂熟,二姐也躺在一旁睡着了,外头是屏东乡间的虫鸣,我舍不得关掉邓丽君的歌声。
过后爸爸知道我也喜欢这首歌,像找到知音,每回开车载我,都会把歌曲开到好大声,听我陶醉地唱。
这是我童年最闪闪发亮的一段日子,也应该是我和爸爸最亲密的一段时光。
和爸爸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到两年,爸爸的生意受到台湾口蹄疫瘟疫和亚洲金融风暴影响,残喘几年后收摊,他独自前往中国大陆谋生。进入叛逆期的我除了不理解也有不谅解,好好的日子怎么就突然走样了?完全不知此前妈妈为了保持原有的生活水准所吃的苦。
过后来新加坡,和爸爸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20岁到武汉当交换学生,爸爸搭10多个小时的火车来找我,给我生活费,才有机会和他独处。那时的爸爸经历许多风霜,身子硬了,也憔悴很多,和他的话题只停留在表面,我盯着白饭内疚地想,什么时候才能吃完饭回宿舍看电视节目?
饭后,他在路边准备回车站,拿出一张提款卡交给我,说了几个数字,随口问知道数字的意思吗?
我摇头。
他笑着说:“我和你妈的结婚纪念日。”
目送爸爸上车后,握着提款卡,突然有股鼻酸。我以为爸爸赔掉了我应该拥有的,以为长期住在外地的爸爸对这个家是冷感的,原来他的温柔都藏在一些我看不到的地方。
回新后当兵、上大学、出社会,直到近年爸爸半边中风回台休养,也算退休返乡,回台湾时才能多和他相处,但话题仍停留在表面。
可能也是个提醒?去年开始参与富贵集团与文鸿做的生命教育系列活动,从《写给天上的你》到《学会爱父母》,像是敲钟一样:珍惜身边人,怎么和父母拉近距离……
匆匆流去的时光追不回,有些事现在慢慢开始做总比哪一天懊悔来得好。我们都犯过错,学会包容父母和自己犯过的错一样重要,毕竟人生没有早知道。
“早知道”7岁那年,家里的卡拉OK唱了几个月就失宠,隔年邓丽君离世,还有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也许再累,我都会把《我只在乎你》唱下去……
(作者是UFM100.3 D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