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妞妞相遇是在“小小花园”。


那是一家由老洋房改造成的西餐厅,低调地隐蔽在康平路上的街边。其入口玻璃门上有张告示:“亲爱的客人,为了我的安全,请记得随手为我关上门。如果你看见我不小心被关在门外,请帮我开下门或通知店员。”下款是一只猫咪的图像。告示中“我”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让人不禁想进去窥探一下。


推开店门,里面别有洞天。欧式复古风格的餐厅内处处可见一盆盆的鲜花芳草,陈旧的书柜上摆满了发黄的英文书籍,但就是不见猫的踪影。 侍应生领我到有天窗覆盖的庭院。一踏进庭院,就看见一只由橙黑白三色拼接的奶牛猫蜷曲着身子在沙发上酣睡。侍应生指着它说:“这是妞妞。请不要随便抱,它会咬人。”


初见,我以“喵”声打个招呼。妞妞睁开眼,瞄了一下,摆出一副“睬你都傻”的臭脸。既然这不是一家猫咖,妞妞没有娱乐我的义务,我也不该有撩它的期待,彼此心照不宣。


在这之后,我去了几趟“小小花园”。我每逢遇见妞妞都会以喵声问候,但它对我始终视若无睹。一天, 我又来到“小小花园”静静地喝咖啡,想心事。那阵子,远在新加坡的小西去世了。我沉浸在失去家猫的忧伤里,没去理会它 。不知什么时候妞妞走到身边,一跃上我的大腿就把前脚放在我的肚腩开始“踩奶”的动作。受宠若惊之余,我提醒它:我不是你的妈咪呀!妞妞才不理会,继续踩动,踩累了就趴在我胸前,像襁褓中的幼儿贴近母亲胸怀的样子。那么桀骜不驯的猫竟然向我献殷勤?不料,它接下来的举止更令我惊谔:他竟然凑上前来嗅我鼻尖,依偎我脸颊,仿佛要用它的气味在我的脸上留下它的标记。最后,它深情款款地看着我,赖着不走。从它温柔的眼眸中,我仿佛看到死去的小西。


后来,“小小花园”突然关闭了。我以为再也见不着妞妞了,心里有点怅然若失。不料隔了一年,我和老伴竟然在法华镇路的“秘密花园”与它不期而遇!原来,同一个餐饮老板让妞妞过档到这家分店。


我抱起久违的妞妞放在大腿上。我以为它会逃离,甚至咬我一口。没想到它嗅一嗅味道就认出我来,还殷勤地重复先前的亲密动作。在一旁的侍应生看傻了眼,老伴则戏言妞妞是我的前世情人。


我不信轮回转世,但我信世间有不灭的情缘。诚如老友所言:“你所深爱的宠物即使已经离世,他们依然会以独特的形式,在特定的时空与你相遇,再续前缘。”或许,妞妞是受了小西的托付前来安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