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联盟4》正式解禁,导演准许剧透了,表示原先情节是由魁隆亲手勒死美国队长,一代英雄,在窒息里吐舌身亡。


为什么改了结局?


导演没讲明理由,说不定是不好意思说,那是美国队长嘛,美国电影,美国精神,怎么可以美国英雄窝囊牺牲?即使是奇幻电影亦须讲求“爱国情操”,切切不可以令咱们的美国观众带着哀伤离场。死尽别人是可以的,但,Caption America?No way。


我猜也可能是做过市场调查。好莱坞商业片讲求专业细致,尤其是年度大片,凤凰无宝不落,不好冒险违拗观众喜恶。或许片商曾把两个结局让focus group看了并给意见,一致不愿意看见美国队长死亡,那就让他活下来吧。永远的队长,永远的美国。


然而,死亡真有这么好怕?他们是英雄啊,对于英雄来说,身亡是“牺牲”而不仅仅是死亡,牺牲有牺牲的意义,牺牲可以有千斤重量,跟轻于鸿毛是两码子事。将军战死沙场,是等闲事,亦是预料中事,没什么大不了,至少我认为比其后的交出盾牌让其他人接棒更为动人。


当然了,交盾有交盾的味道,那是苍凉,而牺牲,则是壮烈。如同张爱玲所说,“苍凉是启示,壮烈是完成”,若被魁隆勒死,美国队长便是完成了责任,而如今活下来了,也交盾了,便是告诉观众,再超级的英雄亦有老去的一天,无力把工作撑持下去。又或找到了救民济世以外的另外的生命归宿,不愿再花时间撑持下去。总之里面都有启示,跟牺牲是不一样的味道,既然导演(依据民意调查意愿?)作了选择,我们唯有接受,无法拒绝也不一定需要拒绝。


牺牲也好,交盾也罢,其实都比慢慢变老变胖来得好。像雷神这家伙,自暴自弃,用啤酒把自己的肚皮灌得又肿又胀,惨不忍睹,挺着个大肚腩重返战场,形象不堪,不如早死早着。“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这是老话了,现代时态的美人尚可整容作为超熟美魔女,英雄却老了便是老了,硬不回来了,唯有发挥余下的一点点搞笑作用,逗大家哈哈一阵,也算是尽了义务。


除了搞笑,英雄剩下的也只有怒火。幸好剧终处雷神的眼里仍有怒火,而仍有怒火便仍有魅力,如Dylan Thomas那首名诗“Do Not Go Gentle into the Good Night”,“在日子的终结面前,老人虽老也该继续燃烧和奋亢/忿怒吧,忿怒抗拒垂死的火光。/智者临终必知黑暗无可避免/却仍不愿静静走入长夜”。如果无法优雅地老去,便请忿怒地老去。


雷神,在这方面,终究是好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