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经历过政治动荡、恐怖袭击却一直保持拈花微笑从容姿态的神奇国度,是花花世界的一块乐土。万般带不走,快乐要随身。
年轻时旅行志在增广见闻,中年旅行讲究生活享受。享受不一定要像土豪那样,衣食住行样样须奢华气派,闪闪发亮,旁人看着刺眼,当事人隔着墨镜自以为是。广东人形容享受生活为“叹世界”,享受的真谛在于从物质刺激升华到心灵丰收,忘记肉体的局限,神游太虚幻境,观照的仍是红尘凡间。
4月游曼谷,暑气冲天,食欲不振,时刻默念“心静自然凉”,心静不但能降火降温,还能看到过去游泰国没看到的风景。
我们到The Commons的顶楼餐馆用餐。明窗净几的餐馆放眼望去除了泰国人,还有不少欧洲人、日本人、香港人,以及我们这桌新加坡人。隔壁桌的香港游客感叹曼谷餐馆食物价廉物美,以香港连锁餐饮店“大家乐”价钱竟可以吃到精致餐馆的创意菜肴。泰国是农业大国,食材种类丰富,货源新鲜不在话下,泰国人轻声软语的服务身段,令人相信相由心生。这个佛教国家人文底蕴深不可测。
我们到市中心外的人气有机餐馆用餐。好客的朋友热昏了头,叫了一桌的饭菜。正当我们七嘴八舌要打包食物当下午茶和晚餐时,侍应生两手拿着几袋有机蔬菜,沿桌免费赠送食客。餐馆的食材多来自自家的有机农场,收成好,餐馆消耗不来,为了不浪费食物,把蔬菜赠送客人。吃一顿饭,还有免费有机蔬菜带回家,这才是“从农场到餐桌”(farm to table)传神写照。
到新派餐馆享用主打发酵食材的创意泰国料理。看厨师使用各种蔬果花卉入菜,小餐盘里盛载着提炼自泥土和阳光的诗情画意。岛国不是找不到这样的厨艺,但消费价码贵几成,中产阶层就算吃得起,也觉得不划算,还不如等放假出国大快朵颐。岛民喜欢出国寻美食,一半为新奇,一半为物有所值。
一直被美丽的事物包围,也许容易培养出看见美的眼光。到过曼谷的游客都有机会经历这座城市的拥堵交通,偶尔逼近危害人体边缘界线的坏空气,不见得事事赏心悦目。但在九曲十八弯的巷弄,酝酿出生活智慧;乌烟瘴气的环境开出娇艳的花朵;看似杂乱不规则的曼谷城市规划,外地游客在搞不清楚当地的守则规矩的情况下,体验到凭个人意志支配行动的自由。
此行的后半段时间,我们住在曼谷湄南河畔一家三年前新建的精品酒店。只有20多间客房的小酒店,整栋建筑由木材建成,最高二楼,楼上楼下各个角落开满了生机蓬勃的植物和盆栽。酒店大堂像旧时大宅的休息室,摆了棋盘,设了吊床,欢迎住客在此慢活,数数往来的渡船,看看天上飘过的浮云。小酒店藏身在平民巷弄深处,车子开不进去,夜归还需保安护驾,避免邻里的守门狗狗把客人当贼办。
如果事前听说了酒店夜归不方便,我也许就打消入住的念头。但是住了四晚竟住出趣味来。第一个早晨被鸟鸣声唤醒,看着旭日东升,乡间小社区一派恬静安详。朝阳余晖穿过落地纱窗落在房间长条状的木板墙上,一股怀旧的思绪涌起,挥之不去,仿佛记起了什么,却偏偏想不起来。每天用一两小时慢慢地享用有家常味的酒店早餐,和朋友闲话家常。
因为交通不方便,出门玩都须要叫车。遇到的泰国Grab司机个个温文有礼,开车技术上佳,不嫌弃巷弄又窄又弯又暗,还会帮忙打电话给酒店要求保安出来接人。有一名司机担心几个女士夜里在巷尾等人危险,干脆下车静静地站在车旁陪我们等保安现身。泰国人的贴心总令人如沐春风,不像是表演,而是用心生活养成的雍容大度。
老朋友饭桌上的话题,离不开中年危机和退休大计。有朋友把新加坡人到泰国玩的频密形容为“到我家后花园”。香港人、日本人也很爱到泰国小旅行。这个经历过政治动荡、恐怖袭击却一直保持拈花微笑从容姿态的神奇国度,是花花世界的一块乐土。万般带不走,快乐要随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