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没有人比法国诗人兰波更了解走路和离开之间的联系。“真正的生活在别处”,诗人的句子激励了千千万万人去远方寻找生活。埃塞俄比亚东部城市哈勒尔,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有着迷宫的街道和无数的清真寺,我在兰波的纪念馆里看见了诗人的别处,纪念馆里蒙尘的黑白老照片,除了当地人的服饰略微不同之外,照片里的哈勒尔和今天所见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诗人给亲友的信函里写着:我无法给你回邮地址,因为我自己并不知道接下来会被引到什么地方,会走哪条路,会去哪里,为什么去,怎么去。” 别处和远方,永远是诗的寓所。远方,不断拓展及发散的远方,只有前往的道路,没有回邮地址。
自15岁起,这个热爱行走的桀骜诗人就离开了阴冷的家乡,走路到200公里以外的巴黎,寻找文学的希望。后来他越走越远,到法国南部到意大利地中海的港口,然后搭上船来到中东著名的港口亚丁,接受了一个在埃塞俄比亚的职位,这份工作需要他横跨红海,组织商旅队穿越东非沙漠,走路到哈拉尔,做咖啡豆的买卖。那几年间,他就经常来回亚丁和哈勒尔之间。“我是个行人,就只是个行人”,兰波说,行人的称谓甚至比诗人更贴切和适合自己。
后来在哈勒尔,兰波的膝盖开始疼痛和肿大,甚至发展成癌症。最后他必须让人抬着,送到亚丁,搭上了船,回到马赛求医。医生锯掉了诗人的翅磅,截肢后的他依旧渴望走路,用能再次走路和出发的激情等待着他所订做的义肢。甚至到生命的最后,走路的意愿还是那么的强烈,临死前他还恋恋不忘要回到哈勒尔,写信问公司:什么时候能再次出发。
走路让兰波找到了存在的意义。当他停下脚步的时候,也就枯萎了。走累了,走久了,也总要走到回家的路上,因为有家可回,路永远不会显得漫长。我们其实并不用羡慕兰波,一些人选择了一直走下去,但大部分的人,在兜转了千山万水,找到一条回家的路,发现了你想回去的竟然是当初最想离开的地方,这或许是走路最美好的原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