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我认为人生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能臻至令人羡慕的圆满境界。有时,我则会想到,生活中若不参杂一点点的缺憾,也就称不上是促使我们不断地成长与自省的人生。
和老友K聊起令自己扼腕嗟叹的陈年往事,最先想到的是我的小六离校考试总成绩仅差4分,即可修读特选学校的特别课程。大人们曾告诫,小六会考是何其重要的关卡,如有半点差池,未来的路可能就此走岔了。K安慰说,后来你不是证明了自己确实也没差到哪里去嘛。是啊,若不是为了弥补之前的微小落差,我也不会铆足全力,奋起直追,凭着优异的成绩,隔年从快捷班转入特别班。
K提及读书时最畏惧的,不是老师毫无预警发下的数学测试,而是每年一次的体能测试。其中,坐位体前屈(sit-and-reach)是最令她“手足无措”的项目。K自认柔韧度欠佳,每一次就差那么三四厘米,就能达至及格的底线。我指出,K好几年前开始练瑜伽,其伸展自如的柔韧度今非昔比。倘若没有求学时期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或许K今日所能攀登的,就不是可望亦可及的高峰。
台湾歌唱组合S.H.E的其中一员任家萱,在《女儿们的恋爱》综艺节目中与男艺人张轩睿的姐弟恋备受关注。就在观众看好这一对CP能够一路走到最后的当儿,男方因家里出了事而中断约会。任家萱在镜头面前禁不住流下眼泪,难过不已地哽咽道:“为什么我的人生总是只差那么一点?好像就差一点点,就可以有很美好的事情发生,最终我又跟他错过了。”2010年10月,戏场的爆炸事故导致任家萱严重烧伤。彼时,任家萱事业爱情两得意,以为幸福唾手可得,谁知下一步却使她陷入无比痛苦煎熬的深渊。后来,任家萱终于走出了意外事故与离婚的阴影,做好准备迎接新的恋情,幸福的身影却再次与她擦身而过。令人感到欣慰的是,任家萱与张轩睿经历了这个小插曲,反而更加确定彼此的心意,并在节目结束时牵起了彼此的手,正式宣布在一起。只差那么一点点的人生,教会我们好好珍惜身边的亲朋好友,坚守一定要幸福的誓约。
媒体报道有关任家萱的新闻,以“火吻而生的,不只是凤凰”作为标题,让我联想到作家张维中在《那些微小却重要的事》一文中的感悟:“世间上的每一段距离,每一个点,都注定会默默地聚拢成更为深层又广大的东西。”人生中的那些“差一点点”未必全然是坏事。如果不是仅差一点点,或许我们就不会那么心有不甘,那么耿耿于怀,而是老早就举白旗投降,死了心,认了命。就因为曾经距离成功的边缘那么近,曾经照见一闪而过的幸福模样,我们才有勇气与底气继续战斗下去,竭尽所能去争取自己所向往的美好未来。
人生总是差那么一点点,那似乎就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的差距,若换另一角度审视,其实是容许我们翻转人生的余地,让我们得以蜕变成更好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