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课打电玩的日子早过,不过我却一直想念着春丽。
有时经过商场的电玩店,总会忍不住向内张望,在电玩机器的荧幕上,搜索着熟悉的光影,看看春丽是不是还在。明明只是一个游戏人物,扎了两个发髻的包子头,靛蓝色的开叉旗袍,穿搭牛仔款的绑线长靴,一目了然就是日式风格的不伦不类,但是似乎也算中西合璧,或者一种传统与现代的合体。只要投币按钮摇杆屏气,按照一定的组合步数,春丽马上就从娇滴滴的玲珑体态,化身为骁勇善战的格斗战士,轻轻盈盈的击拳踢腿,翻来覆去虎虎生风,胜利后还会挥舞腾跃,像一个小孩般嘻嘻哈哈。
虚拟的像素参照现实的血肉,男人依旧霸道跋扈,春丽此时此刻横空出世,90年代街头霸王(Street Fighter)的电玩角色,不是青面獠牙的怪物,就是阳刚威武的大汉,唯独春丽一个孤独的女子,在暴力炫目的五光十色之中,谈不上女性主义的象征标榜,却仿佛杀出了一条巾帼不让须眉的血路。
我玩街头霸王都选择春丽,倒不是要为妇女同胞伸张正义,只是觉得打赢了一众乳臭未干的男生,总有多些不为人知的快意,搞不好可能也是一种操控和驾驭的心态,以及当时和现在都说不上来的,属于男孩情欲启蒙的征兆。
流行文化已经可以塑胶化,像是记忆的压缩打模,很多年后在玩具展上,看到了一个春丽的公仔,想买下来的时候,突然有点心虚,环视四周不少老男人津津有味的浏览,终于才稍微释然。长大了反而才有玩具,对于童蒙青春的缅怀,越往后怎么就越显得急迫?
玩具不一定要拿来玩,就像春丽不是公的,但是依旧是一个公仔。广东话俚俗顺溜,大概古早前,值得做成人偶人像,给小孩子在把玩间,当成模范榜样的,都是四肢发达的豪杰英雄。可是,这家美国玩具公司出产的公仔,一概大头小身,不管多么凶神恶煞的人物,一经卡哇伊的塑形处理,都变得和蔼可亲。玩具的性本善,商品消费带动大同世界,或许指日可待。
公仔春丽更加呆萌立体,平常都藏在透明的盒子里,不再动不动的喊打喊杀,可是却一直握紧拳头,蓄势待发的模样,好像跟我一样,还惦念着当初的热血沸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