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伟大的大天才艺术家如米开朗基罗,我们只能仰望,如同仰望亘古神秘的星空。


罗马梵蒂冈博物馆的参观路线将前身为教皇宫廷的西斯廷教堂(Sistine Chapel )放在最后,意味着整个参观的高潮点。诚然,教堂站岗者时不时大声吆喝,提醒游客禁止出声、拍照及录影,一切回到最基本的动作——只能仰望。


从1508年5月至1512年10月,文艺复兴大师米开朗基罗靠着仰望完成了西斯廷礼拜堂天顶画《创世纪》,成为收藏了大量稀世文物和艺术珍品的梵蒂冈博物馆最为珍贵的宝物。


尽管进入教堂前已被古典和文艺复兴的多个杰作麻痹了审美的神经,短时间吸收太多以至于严重“消化不良”,可是,米开朗基罗的气场是巨大统慑的,无以伦比。我们分别坐在长凳两端仰望不过半小时,习惯俯看手机的颈项开始发酸,无法想象米开朗基罗作《创世纪》时,一天18小时待在脚手架上,每周工作7天,长达4年5个月,脖子始终仰望,时不时会有颜料滴进眼里,完工后的艺术家不由写了一首打油诗自嘲:“喉颈喘气像肥鸽,肚皮空悬似口袋,胡子指向天花板,脑汁掉进后脑勺。”


仰望《创世纪》虽然有点遥远,但是造型如雕塑般立体,逼真生动,九段《圣经》故事300多个人物仿佛悬挂梁上,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旅程。《创造亚当》中亚当与上帝的手快要触碰的那一幕更是经典中的经典,后来的电影《外星人E.T.》地球人与外星人的触手那霎间等无不受之影响。


当时的米开朗基罗以雕塑《大卫》像等闻名,而非壁画,最初天顶画人选另有他人。根据意大利画家和作家瓦萨里(Vasari)的说法,教皇尤利乌斯二世(Pope Julius II)是在米开朗基罗对手——画家拉斐尔和建筑师布拉曼特的鼓动下给予米开朗基罗一个机会。机会也是陷阱,教皇尤利乌斯二世素以专横暴躁著称,一旦米开朗基罗失败或和教皇闹翻,他在罗马就混不下去了。


1980年代,梵蒂冈工作人员修缮壁画整整9年,透过折射的光线,清楚地看到天花板上布满了400多年前米开朗基罗刻刀留下的线条,无不激动万分。尤利乌斯二世教皇老了,不时问起工程进度,米开朗基罗往往回答“该完的时候,自然就是了。”终有一次,教皇挥舞手杖,砸在艺术家的头上:“什么时候该完?!什么时候该完?!”在如此巨大压力下,艺术家将草图复制到墙壁天板的扑粉转印法换成刻刀,将草稿直接刻到墙上,更有效率,更令人震撼。


另个说法是:同时期在西斯廷礼拜堂隔壁,为教皇书房签名厅创作壁画《雅典学院》的拉菲尔,一次成功溜进看米开朗基罗作壁画,惊得目瞪口呆。他将米开朗基罗当作《雅典学院》古希腊学者赫拉克里特模特儿,别人热烈讨论问题,他一个人靠着桌子托腮沉思,仿佛周围的世界与他毫无关系,还将拉菲尔也仰望的达·芬奇化为大胡子柏拉图的模特儿,拉菲尔则将自己藏在右边小角落里:头戴黑色软帽,露出半个脑袋。


米开朗基罗完成《创世纪》24年后再次来到西斯廷礼拜堂,应教皇要求,在祭坛墙壁创作《最后的审判》。当时拉菲尔和达·芬奇都已逝世十几年了,米开朗基罗巳61岁,花了六年创作《最后的审判》,绘制了400多个等身大小各露生殖器官的壮硕裸体群像,气势磅礴。耶稣不再瘦骨嶙峋,而是体格雄伟,神态威严,圣母玛丽亚蜷缩在儿子肋下。


据说当时经受精神和信仰危机的米开朗基罗,把他厌恶的尤利乌斯二世画为地狱里被蛇怪嘶咬。自古至今,凡伟大的大天才艺术家对自己也丝毫不手软的,米开朗基罗在画中耶稣12门徒之一巴尔多禄茂手提殉道时被扒下的人皮,放上自己扭曲变形的脸!后来教皇命人给画中的裸体添上遮羞布,克莱孟八世还一度想毁掉壁画,所幸被罗马圣路卡美术学院画家劝阻才得以幸存至今,后世代代访客得以仰望欣赏。


对于伟大的大天才艺术家如米开朗基罗,我们只能仰望,如同仰望亘古神秘的星空。米开朗基罗幼年丧母,在美第奇学院学习时因为超群才华和高傲个性而受到同学忌妒,被人打断鼻梁,相貌受损,可能自卑而终生未婚,生前不如拉菲尔和达·芬奇那般受宠,89岁时在工作室去世,终结了孤苦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