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那个初夏的邂逅。


70年代初,我第一次到了东方之珠——香港。那时候,游客到了香港,必定会去一个旅游景点,就是元朗东北面的落马洲,那里可以远眺神秘的中国大陆,当时并不知道眺望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只见那是一片枯黄丛林,不会因是祖辈大地而有朝圣般的感觉,反而心情有点低落,想起在60年代初,父亲经常托“水客”往家乡寄钱送猪油,到现在我还不明白,当年猪油是如何送去?


对面是我父亲的祖国,那里的亲人,生活困苦,站在落马洲瞭望台上,我心因无能为力而忐忑。


我的眸,穿过雨丝,穿过丛林,望不到河对岸的你,心里不安。你怎么了?是不是吃不饱,是不是雨淋湿了你的秀发,受寒了?是不是想渡河……


80年代初我常驻伦敦,一个月在伦敦公司,一个半月到亚洲各国开拓业务,经常到广交会洽商,在那个还是计划经济、搞批文的年代,对外洽谈的都是省级的进出口单位,国外机构没有必要到“地方”(大陆说法,意指下级各市县级机构)去,所以到当年在落马洲看到的那片土地,纯属好奇,那是什么地方?原来那个地方就叫深圳。


我们客家人称这里为“圳”,是河边土漥沟的意思。这个城市的历史可追溯千年。


80年代的深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舵手总设计师邓小平先生,南巡后的深圳,城市发展,方兴未艾。那时候的印象,只有与香港对接的罗湖口岸一带比较热闹,其他地方还是村庄,各地来深圳打工的年轻人,住在铁皮屋里,努力的活着。工地上尘土飞扬,车间里机床喧哗。


再见深圳的时候,已经是千禧年后了,那年和华乐团到南方城市演出,深圳翻天覆地的变化,令人惊讶。千栋高厦平地立起,人潮到处,一片升平景象。三天盖一层楼的速度,成为改革开放的神话!


她从泥泞中爬起来了!像个混身淤伤的女孩,汗水流经坚毅不屈的脸庞。


又过了十年,昨天,出席了一个国际教育论坛,离开大梅沙酒店,望着一张张年轻教师们的脸庞,他们焕发出希望的光芒。这里有中国500强,有让特朗普伤脑筋的华为,有颠覆了现代生活方式的腾讯微信,有850座5G设备铺设全市,更有一批又一批,从各省市前来谋求发展的年轻人。口里带着家乡口音,脑袋里装满理想,手里掌握自己的命运,开创属于自己的未来!


已知与未知相逢,历史往往是一面镜子。


蓦然回首,当年与这城市雨中邂逅,原来是为了圆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