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街头艺术或许是亲近大众,与大众互动的最有效艺术手段,让艺术自然而然地融入生活,日常中发掘惊喜或莞尔一笑。


在槟城,排起长长人龙的,除了道地的美食,竟然还有壁画。


去槟城那么多次,却还是第一次跟随家人寻找藏在大街小巷的壁画。不在现场,不会知道那位立陶宛年青艺术家尔纳斯(Ernest Zacharevic)的壁画那么红火!真为来往汽车担心,不怕撞到路人吗?只因墙上那对共骑脚踏车的姐弟,够不到踏板亦乐不可支,排队的访客一个个冲过去对面,兴奋地摆款拍照合影。这幅槟城最知名的壁画褪色了,艺术家重补时得等到夜晚才能开工。


恐怕尔纳斯也没料到,2012年为乔冶市镜像计划所绘的一组壁画,红了自己,也红了壁画,掀起马来西亚各城市古迹区老屋的壁画风潮,吸引国内外涂鸦艺术工作者前来大显身手。受他影响的我国叶耀宗去年在姓周桥木墙上绘了一幅。


公共街头艺术或许是亲近大众,与大众互动的最有效艺术手段,让艺术自然而然地融入生活,日常中发掘小惊喜或莞尔一笑。尔纳斯曾表示,其实每个人都是艺术家,当他们在街头看到壁画时,都能够以自己的方式诠释,完成了艺术的二次创作。他有幅小男孩骑摩托车的壁画,有人画了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恐龙追赶往后望的小男孩,尔纳斯看到后,在恐龙身后加了一个小孩用绳索拴住恐龙,妙趣横生!民众还为旧摩托添加车灯什么的。


尔纳斯取材民众的日常生活(比如那对姐弟是当时邻居小孩捕捉玩耍神情,今天都长大了吧),在露出红砖的斑驳壁画结合实体装置(如脚踏车、麾托车、椅子),画风独特又统一,留下空间让访客发挥想象力合影,才能火红,引来效仿。他也擅于根据在地场景绘制巨幅,在三轮车夫集中地的墙面绘上三轮车夫跷二郎腿,一个女孩双手分别撑在两扇窗户上展示不凡功夫。艺术家去年与雪兰莪州模特儿在吉隆坡结婚定居了。


槟城州市政府2009年“标志乔治市”计划下,用100万令吉购买的51件铁塑街头艺术,出自四位当地艺术家,根据那条老街传奇或人事物叙事,很漫画化,煞是好玩。“杨氏”就在设立于1836年,协助南下移民宗亲的杨公司墙上出现。在市集的石泉巷(猪肉巷)出现“丁丁糖”街贩拿锤子敲糖,小孩为它掉了牙,小猫望着;辛特拉街上,三个间谍和穿和服的女人的铁塑,反映了日本老板的相机馆相传二战前后是情报中心;借洋人碰面不知怎么称呼“阿贵”的铁塑,带出捐钱建阿贵街的甲必丹郑景贵(绿房子“海记栈”主人)富甲一方,另一个也呈现了海山(客家人)与义兴(广东人)帮派的火拼现场;在有钱人包二奶的爱情巷,窗口外一个肥佬偷偷爬出,旁白为“我的老公呢?”诸如此类,一点一滴带出在地历史片段,轻松吸收。


名声响的壁画周边的咖啡店、餐馆、小商品店等生意特好,头脑灵光的小贩早已把壁画影像印在各种各样的商品上,从布包、冰箱贴到泳装不等,赚了不少钱吧。


敏感的商家也委托绘制壁画,在“姐弟荡秋千”壁画旁边设置潮人店面,售卖本土题材的设计与创意产品。在名香泰饼家旁边墙上,画着姐弟俩从窗户栅栏中伸出手想要拿窗外包子的场景(店家靠边骑脚踏车边卖包起家的),令人忍俊不住。槟榔律很有名,队伍排得很长的煎蕊摊墙上就有少男在炎热下吃这碗清凉的饮品。众多美食摊位附近,某酒店橘色墙上,出现小男孩手捧大碗狼呑虎咽,头顶上的猫儿也很馋的壁画。


槟城的“艺术巷”欢迎路过的艺术工作者在长形店屋墙内涂鸦,旁有极简品味时装店,对面为上好书店,构成艺术气场。


边寻壁画,边吃美食或喝豆蔻汁等消暑,令游客欣喜,但是,水平参差不齐的壁画和络绎不绝的访客也着实恼人,有人干脆画了个头像宣告“我恨街头艺术照”回应,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