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早认识的其实是伊斯坦堡,后来才变成伊斯坦布尔。那是20年前的毕业旅行,由巴黎开始往东走,经过一串前南斯拉夫的国家,到了伊斯坦堡,然后进入伊朗,由巴基斯坦回家,一路几乎都是落寞的国家,旅行的回忆是灰色的,还下着有完没完的阴雨,人的表情十分抑郁,像一部让人看了心寒的东欧电影。


当时的网络并不普及,为了和家人朋友们保持联系,旅人间还流行着一种叫Poste Restante的邮政服务。朋友们把信件寄到我沿途会经过的邮政局,每到一个城市我就到邮局取信。在那个时代,邮局经常闹哄哄的,而且往往占据了城市最显赫的位置,所处的楼房都异常雄伟,可见当时人对邮局的重视。寄信,手写的信,很慢也很浪漫。


伊斯坦堡当然不像现在这样风风光光的,公共交通网络也不发达,房子更为破败,或许这更接近帕慕克笔下的城市,轰轰烈烈的废墟间萦绕不散着帝国不再的忧郁,有种淡淡的哀伤,但还好有这些回忆,所以我的伊斯坦堡才会与众不同。


当时欧洲流行的骗局都能在伊斯坦堡遇见,记得在街上闲逛,就有人开车停在我身边,说是警察要检查护照和钱包,我竟然傻到把钱包交给他,还好他只是悄悄的偷走了100美元,并没有拿走其他财物或护照,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应该为当时的运气庆幸。


当时里拉还有无数个零,兑换商或小贩经常欺负你搞不懂那些零的意义和价值,骗子很多,但依旧无法阻止旅人们对伊斯坦堡的喜爱,特别是那些伟大陨落后留下的斑驳痕迹,看得清楚时间和失去。 这是一座很美的城市,带有野性和邪恶,现在最时髦的Taksim也不像今天这样挤满了漂亮的商铺和人。智能手机尚未出现,信息也不发达,旅行也就常有惊喜和惊吓,朋友圈或脸书的留言都慢慢一笔一划写在明信片上,因此不用心急拍好照片来取得点赞。但总有些是不变的,Galata桥上还是挤满了垂钓者,钓着地中海里的小鱼,只要有耐心,他们永远都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