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的8月,我曾在《两岸灯火》这个专栏里写过一篇《也说我们的海峡两岸》,回应新加坡韩山元的文章《我们的海峡两岸》。我感激韩先生给长堤北岸说了鼓励的话。韩山元说:“新山乃至整个柔佛州是一本值得细读,而且是读不完的书,那里有跟新加坡分不开的历史,有我们共同的先驱人物。”
回应韩山元的文章,我说北岸这本“值得细读的书”,目前还处在“撰写”与“排版”的阶段,距离“出版”,恐怕还需一段漫长的岁月和许许多多有心人的心血灌注。
也许,10年前10月开幕的新山华族历史文物馆,勉强可算是海峡北岸“新山书”的初版,尽管“撰写”与“排版”尚未完善,却为“阅读新山”垫了一层基础。10年前,为了衬托起新山老城区内相对孤立的这所历史文物馆,新山华社决定将文物馆背后的陈旭年街定位为华族文化街,向政府争取一个定调与认可,后来还在街头街尾各建一座拱门,10年里也坚持在街头办了500多场露天文化活动。
阅读柔佛历史,等于外延展读新加坡史。
19世纪中叶,从新加坡出口到欧洲的甘蜜拥有强劲的市场需求。岛上土地有限,甘蜜种植终于必须北渡柔佛。从丹戎巴葛进入柔佛的陈旭年迅速崛起为柔佛最大的港主,深获苏丹阿布巴卡信任的这个义兴公司首领,终也成为新山市的开埠大功臣。
围绕着陈旭年这号人物,像甘蜜、胡椒、柔佛苏丹、港主、义兴公司、椒蜜公局等等名词,都成了细读新山乃至柔佛历史的关键词。陈旭年在新加坡的故居与河畔的涟漪轩,以硬体建筑牢固地线装着两岸分不开的甘蜜时代。
一晃眼10年已过。间中,勤于两岸走动的韩山元先生也已过世,让人嘘叹长堤上穿针引线的文化人,又少一员。
所幸,陈旭年文化街与新山华族历史文物馆这两本“新山书”,也渐渐成为新加坡人熟悉的一街一馆。文化街上,炭烤香蕉糕店外长长的人龙,公假日传统咖啡店里汹涌的人潮,都循着记忆中的古早味“翻阅”着这北岸边城的斑驳街景,而文物馆内久未撤改的“‘同甘共苦’胡椒甘蜜特展”,让每一位外地访客都读懂了柔佛州内所有灯柱上的花纹密码:华族先民的血汗,现代柔佛的荣耀。
10年前,新山人远赴廖内群岛寻觅根脉犹存的甘蜜“祖踪”。2019年,新加坡开埠200年,甘蜜胡椒重归历史行列,长堤北岸书里,翻阅完整的甘蜜胡椒篇章,当可感受到两岸的历史脉络,就像柔佛海峡一浆浆南北划开的水纹,舟过,无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