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声川的著名舞台剧《宝岛一村》先后两度来新加坡演出,两场公演虽然相隔多年,却同样掀起观赏的热潮,“眷村文化”是台湾历史的一部分,更是两代人的集体记忆,之所以漂洋过海到本地,依然牵动观众的心,那是因为每个人心中,不可避免藏有一个“眷恋的村”,不经意打开,必然激动万分。


国共战争后国民党战败,于1949年退守台湾,百万大陆军人随军登岛,从此与大陆亲人望海远隔,就像已故诗人余光中《乡愁》中的一句: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这一道人造鸿沟的巨大心理宽度,一晃就是青丝变白发的漫长数十载。


台湾眷村是个极具特色的文化坐标,它的文化氛围包含建筑空间、饮食与生活方式,全台湾曾经有886个眷村,目前仅剩下30个,近日到高雄参访获悉,当地自2014年起推动“以住代护计划”,通过人才移民、老屋再造,“眷村民宿”因应而生,再次把眷村盘活起来。房子需要人气的滋润,否则就成没有灵魂的死物。


台湾的眷村让我再联想到本地的甘榜,这两种“聚落文化”都是曾经拥有的真实生活,对于土地资源稀缺的新加坡来说,单纯“感情用事”地去保留旧的生活方式,让它撇开“念旧”之外毫无存在价值,显然有些奢侈,倘若在保留其关键原貌的同时,赋予它新的生存活力,这就有另外的意义了。


从国家发展的角度来衡量,新加坡从建国之初的第三世界小国,一跃成为先进国家的一员,进步的速度可谓神速。经济发展关系民生,是国家建设“重中之重”的任务,而在卯足全力拼经济的同时,一些牺牲和妥协,包括“弃旧迎新”的大破大立,衣食住行的“面目全非”皆在所难免。


从温饱到小康的历程,由于资源匮乏,“最有效利用”是必要手段,一旦晋升“发达”行列,就必须平衡精神与物质的双重需求,否则将沦为物质发达、精神贫乏的社会。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眷村”,从年轻到年老,眷村的轮廓将渐渐清晰,这是人类感情自然的依恋,然而缺乏立体的印记,轮廓会慢慢模糊,陷入沉睡的状态,因此,可用一些合乎经济法则的方式,把它一一唤醒。谷建芬有一首歌,歌词中“不要问我到哪里去,这是绿叶对根的情意”,于我心有戚戚,如果根在哪里都不知道,绿叶何以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