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忽然就想喝绿豆汤了,一时想不到为什么,甚至
都不觉得热。
我不知道科学上人类的大脑是如何运作的,但是总觉得任何欲望的产生或思维的涌现应该总有其动机和原因的。比如,在读以色列作家阿摩司的小说后,上网看的电影就会是《红海俱乐部》(The Red Sea Diving Resort),电影讲述80年代以色列特工营救埃塞尔比亚犹太难民的故事。貌似随意搜片,其实下意识中头脑里出现的“以色列”成了关键词搜索。
又或者看完电影《空巢之旅》(Otherhood) ——电影描述三位妈妈因为在母亲节没有收到孩子的祝贺,于是决定分别突击已经成年并住在城里的儿子们,从许多误会开始探讨母子亲情的故事——要在书架上拿本书读,目光就停在止庵先生的《惜别》,书是作者在母亲去世三年后的怀念之作,母子情深。
就是在合上《惜别》后的那天下午,想喝绿豆汤了,而且是记忆里酷爱的“冰镇绿豆汤”。起身从橱柜里拿出绿豆,清洗后泡入水中,然后……该泡多久呢?现在要做什么呢?忽然想到其实自己并没有真正做过一次那样的“冰镇绿豆汤”。
永在记忆里
那是很多年前,每到夏天母亲常常做的一道甜品。她会预先把绿豆和糖一起煮,完成后几乎无水但豆甜,放入冰箱冷藏,至今不明白母亲如何做到绿豆甜而不烂。然后蒸一碗糯米饭,吃的时候,舀几勺绿豆加一勺糯米饭,冲上满满一碗冰水,清凉可口,暑意顿消。
应该是一直到我大学毕业,每年夏天,这款甜点是家中常备,不管在外“疯野”到多晚,回到家,打开桌上的纱罩,看到有一小碗糯米饭留在那里,于是便知道冰箱里有蜜绿豆了。有时还有几片切好的西瓜,或是一搪瓷缸白糖蜜的番茄,总是要吃完,才会心满意足地躺下,似乎那才是一天必要的结束点。
大学毕业两年后,我就去国定居新加坡,回国探亲总是选在年底或农历新年,除了方便请假,其实也有感受冬季的私心,所以好多年没有喝到母亲做的绿豆汤了,似乎也从没有想过问问她,还做不做。后来,母亲病了,2015年过世。那碗母亲做的冰镇绿豆汤,永远停留在90年代初的记忆里了。
惜别的感觉
孔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假如时光倒流,我应该不会为了“冰镇绿豆汤”留在家里,但一定会更多地回到父母身边,更多地陪伴他们。“子欲养而亲不待”是难以背负的痛。
止庵先生在《惜别》里写道,父亲去世后给我的真实感觉并不是我送走了他,而是我们一起走了很长的路,他送我到了一个地方——那也是他在这世界上的最后时刻——然后他站住了,而我越走越远,渐渐看不见他了。
那天下午,其实是想念我的母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