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祖国菲律宾!”每当听到菲律宾文化中心主任卡西拉博士分别用菲律宾语和英语,深情款款说出心里对祖国的爱,我心里往往一阵激动。
爱国不是任何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人类最本能的爱,是来自母体的孕育。从胚胎到成婴儿的过程里,子宫就是家,母亲心跳的声音就是最好听的音乐。曾经一体,那是不可割舍的爱。
爱国,是社会契约的感情内化,可有可无,爱的话,没人会痛哭流涕,不爱的话,也不会天打雷劈。古代神权主义已被现代社会契约精神取代。
回想成长的年代,还在念小学国家就独立了,时年35的李总理在黑白电视机屏幕里流泪,天啊!后来回想,他那么年轻,却要和一小撮读书人,带领一大群一穷二白,只能出卖劳力的城市工人、山芭农民、奎笼渔夫来建立国家。
我们的国家被人遗弃,我们的人民要如何活下去!
之后,每天早上的升旗礼,齐念国家誓约,共唱国歌,是我们日复一日的功课。我们念华校的华族孩子有民族英雄作爱国榜样,岳飞、文天祥、屈原、林则徐.……70年代念中学,更唱了不少爱国合唱歌曲,新加坡颂,新加坡你多年轻,这里到处都是阳光……
18岁的时候,当兵的日子,酸甜苦辣咸,不分种族,同袍情义。读大学,当志愿少年缓刑辅导官,挽回落翅的天使。发动史拜罗斯号全民筹款运动,给失去亲人的同胞送去温暖。毕业后当了志愿警察,学习如何通过服务人群,爱自己的国家。
爱国,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流进了年少轻狂的心坎里。
年轻时在英国工作,这个曾经的殖民地宗主国的子民,和我在美国遇到的许多大佬小佬一样,新加坡在哪里都分不清,我都得耐心的给他们上课。我是华人,往往被认为新加坡是在中国——在那个相对封闭的世界,回想起来,要费尽唇舌告诉他们,我的国家就在地图上的这里。
在没有微信的年代,我在《四方八面》版用乐子为笔名,写一个名为天涯行脚的专栏,为了关爱我的祖国,我写了一篇文章,里头表示新加坡在亚细安组织里,对某一合作事项里所能起的作用有被夸大之嫌,篇尾写下评语,意思是官员们别雷声大,雨点小。没想到被有关部门注意到了,竟劳烦当时的林总编辑,返回报馆,找到我过去写过的文章,为我澄清。过去我曾写了一篇名为《不是华侨》的文章。里头是告诉中国人,我们新加坡人的身份,不是华侨。这篇文章刊登后,听报馆友人反映,有些大中华主义者要揍我!
爱国,有时很无奈,但是让我活得有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