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之罢看似别人的事,但在世界越来越小的今日,地球上任何角落的社会动乱必严重影响民生,随即引起连锁反应。以为身在千里之外不受影响,但动乱涟漪迟早来到自己跟前。之前原本要到台湾,遇上航空公司罢工,结果被迫取消行程。后来打算到香港,又遇上当地三罢,导致陆空交通瘫痪,为避免被卷入黑白大混战,临时更改行程。


人在世上无法单独存活,不论你有多自力/独立/孤僻/孤独,不管你多么不愿意合群,多么希望能我行我素,到头来生活的某方面必定受其他人牵连。随便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意愿或决定,随便一个城市的大起大落,也许转几个圈就来到你跟前,你也许因此升职加薪,也许失去生计,也许出现大转折,也许到达一个转捩点,全都相连。


大多数的新加坡人,包括我自己,都生长在安逸的环境,从来不知何谓动乱,也甚少经历“罢”。即便是当兵的男儿体验的枪林弹火也不过是模拟演习,很多理论严格来说不过是纸上谈兵,表面上看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真正实施起来到底有多实际多有效,往往是一场赌注。


罢工罢市罢课对很多人而言都是新鲜词汇,我们这里有哪个学生老师愿意罢课牺牲分数?等其他人测验考试不及格还差不多。有谁敢罢市罢工打碎自己的饭碗?等其他城市崩溃瓦解看自己如何获益还差不多。我们都是为自己打算的人,放心去罢是鼓励别人让自己置身事外的最好说词。


罢,是因为忍受能力到了极限,已不想/不愿/不要再继续面对不愉快的种种如仗势欺人/利己损人/自以为是/霸气/霸道/霸权,是最终的爆发也是最后的出路,若忍得了受得住,不会有谁愿意大费周章耗时耗力去罢。但很多时候面对无止境的重压,我也想罢一罢,罢生活、罢情感、罢忧虑、罢焦躁、罢关心、罢伤心、罢生气、罢忙碌、罢压力、罢欲望、罢失眠、罢病痛。


但生活实在复杂,自己又不争气,太多要罢的都无条件无资格去罢,到头来欲罢不能,唯有低声下气、忍气吞声、忍辱求存。习惯以后,会发现只要不是逼得太紧,也未必放不下看不开,到头来也就还用不着去罢。当然,事情没有绝对,还没有发生不表示就不会发生,或许只是暂时没有需要发生的理由。


台湾和香港的罢工事件已足够让远在地球不同角落的一些人感受到不便,更改行程虽然并非大事,金钱上的损失也只能自叹倒霉,只是对平静的生活造成的颠簸难免,心情和思绪都得调整,未来得再重新规划,凡事得再想一想。这当中打包的领悟是:别将顺境当成理所当然。


有人说,欲罢不能也是一种压抑,但我们这一代,就算要罢恐怕也真的欲罢不能,因为没有动机没有动力没有勇气,也不懂得如何去罢。这,应该算是一种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