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奔波医院做体检,双眼张开合上都觉得自己身处在白蒙蒙一片的地方。白色的病床,白色的四面墙,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药丸,白色的套装,白色的门栏……我竟联想《红楼梦》结局的那一句:“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可此刻,我不想那么干净啊!我的双眼很是希望被色彩侵袭呢!让我再贪心一会儿吧!让我在化疗前,许趟旅程熏染我日后的惨白吧!
我相信机缘,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幸运得到最后一个顺风车的位子,可以随着“触动生命”的志工团一起出发到霹雳州天门湖森林为原住民部落出分力。
第一次走在贯穿山脉的东西大道上,我仿佛被偌大雨林热情地拥抱,只能稍稍露出胳膊向蓝天挥手。
眼瞳好奇怪哦,明明是黑的,看的都是颜色了。心好奇怪哦,明明跳动着,但此刻觉得它不浮躁了。
这两天,我住进一个叫“快乐谷”的原住民部落。我以为,那是小村落的简朴生活,我以为,那是清贫的生存。
但,我错了。
赖狩猎为生的他们,在毫无预警下面临森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一片汪洋。天门湖内林约150个原住民部落,18万人口,面对这数字,我能做什么?我根本帮不了什么,我带着散散心的心态“到此一游”,毫无贡献。
我震撼,不只是因为我的无知愚昧,我震撼,更多的是一无所有竟是如此干脆。
朋友们让我捎来给他们的发夹、书籍、文具、一些纸艺……我天真以为,知识学识是让他们摆脱困境的途径,可他们大部分都没有上学的机会,校车的颜色是黄是绿?学校是方是圆,似乎跟他们没有关系。
他们只求不受野象毁村,不受猛兽攻击,只愿能温饱。
改变自己的人生,也许是自己的一个决定,那可以是数秒间。但,想改变一个族群的生计是日日夜夜,是岁岁年年。而我,只是他们的过客,连嘘寒问暖都没有重量。
我自艾自怜未来的自己将步入刀山火海,可他们18万人天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中……
三岁原住民小娃向我奔来,嘴里舔着饼干,对我笑了笑,自己又害羞往回跑了。
那一瞬间,我从他的双眼看见快乐谷最绚丽的反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