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病了,所有锦上添花的美好都毫无作用了。


先和朋友们道个歉,本期的专栏插画处理得有些草率,虽然中秋早已过了,然我一时来不及赶出新的作品,只能借用旧作。我曾给自己定下目标,每期专栏的插图都必须达到自我要求,无奈人有时难免力有不逮。实在是我上周病得一塌糊涂,连带创作上都力不从心,对于本期插画略显敷衍,实则耿耿于怀。


我从前个星期六就足足病到上个周六,前后看了三回医生,先是喉咙发炎、发高烧,再来胸口发闷咳不出痰,之后又消化不良、反胃、晕眩作呕。吃了药不是昏睡就是坐立难安,头疼不已。生理上极度虚弱,精神上却倍感压力。只因手头上的工作早已排好,本以为病个两三天就当


成休息,进度还可追回来,哪知这回病毒超强,折腾得我脑袋沉甸甸的,根本画不出东西来。


眼看工作堆叠着,自己有心无力,一边病着一边惴惴不安。


我甚至有一晚迷迷糊糊昏睡时,脑海还想着正在赶的一幅画作,断断续续幻想着自己该怎么画,画了什么,进度如何。虽然半梦半醒着,胡思乱想的情景也毫无逻辑,而最可怕的是,我在梦里作品已初见轮廓,有一定进展,正想松口气,怎知乍一清醒,才意识到整晚梦中的努力皆化为乌有,现实中画架上的画纸,依然空白一片,内心扑通扑通高度不安。


我大学有一年考试,忘了是考通史或是哲学导论,反正就是有一大堆资料必须整理消化,牢牢熟记。不巧偏偏就在前一晚患上重感冒,鼻涕如洪水决堤直流,整个人顿感头重脚轻。那时本想彻夜温书备考,最后还是决定让病体休息。我服用了感冒茶,蒙头大睡。能入眠还好,当时精神极度紧张,我竟然干脆躺在被窝里,冒着一身的冷汗,脑海中不断自问自答重复着所有可能出现的考试课题以及作答方式。说也奇怪,也许内心专注,时间反而过得特别快。天蒙蒙亮时,我连片刻的入睡状态都没有,抱着病体赶赴考场,不想还考得挺顺利的。而考完之后,走出考场之际,感冒不想就好了一大半。


人的意志力有时候远比自己认为的还要强大。还记得当兵时,我就是个文弱书生,体能测验老是不及格,长官总喜欢说 “It's not all about strength, it's in your will power”(体能不只关乎体力,更取决于毅力)。上回到华中国际学校做分享,会后有喜欢画画的年轻朋友前来讨教,说自己也喜欢画漫画,但不知如何开始。我当时鼓励她说,做任何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所有的努力都必定得按部就班的。“We start small, but we dream big! ” 我们相信自己能走得多远,我们就必然有抵达的那么一天。


这就是所谓的深信定律,相信自己必能做到,那成功的可能性才存在。这固然很重要,但这回这场病也让我意识到,人终究也有败下阵来的时候。病的那几天,偶尔有事必须外出处理,开车在路上,忽而只想清空一切,不开空调,不开音响,就只让车子行驶时低频率的声响划过耳际,把所有不必要的音响负担都一一排除。


人病了,所有锦上添花的美好都毫无作用了。患病那几天,我甚至是有一两天是全无进食正餐的,因为我完全丧失了对饮食的基本冲动。中秋前夕那晚,迷迷糊糊中将这幅中秋小图给赶出来,作画时内心毫无佳节的欢愉,然我太了解自己了,深知若不画出来,自己将何等失望,心理必然永远存在着疙瘩。


我就只能做到这样了,赶出了中秋小图,而弄不出专栏的新图,也就只能接受这小小的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