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珀斯人赏野花的随性随情而又充满野趣相较之下,日本人赏菊是经过年复一年努力经营。


将车子转进明地迷亚路一处停车场,还没找到停车位,先看到满地落英缤纷。微风又起,粉嫩色的落花又纷纷扬扬,飘落在车子的挡风镜前。淡雅的落花,即便飘落也如此怡然。那是我喜欢的风铃花。


原来这组屋区的停车场,竟也种了多株风铃木。这种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树木,不开花的时候一点也不起眼,过去在这停车场停车时,因为没遇上花期,还真不知这里种了两排风铃木。


这阵子烟霾又弥漫天空,全岛各地却约好似的群芳争艳,除了风铃木,还有其他遍布岛屿的老虎兰、无忧树,国家公园局的有心人还提醒大家,是时候全岛追寻花踪了。


不知为什么,我总难得闲情特地寻花去,偶尔行经一些种了花树的街道、住宅区,不经意间看到满树繁花似锦地摇曳生姿,常因这花团锦簇的邂逅而心情大好。好友中倒有不少赏花、惜花之人,培芳、喜梅、冰秀就经常全岛追寻花的踪迹,将赏花心得诉诸文字与影像,告诉我们岛上什么地方的雨树、洋紫荆、金蒲桃、长春花、凤凰木又开花了……


看到开花的风铃木,我常要联想起蓝花楹。盛放的时候,蓝花楹那一串串蓝紫色漏斗形的花朵高高挂在树上,确实美得叫人惊艳。


听说西澳是全世界野花最大的藏库,其野花季更是世上最壮阔的野花展。我第一次懂得蓝花楹,正因为那次的西澳之旅。有一年南半球春暖花开的季节到了珀斯,那年,澳洲旅游局广发邀请函,邀请各地媒体人一起赏花去。在西澳那几天,偶尔会看到路边一棵或几棵盛开的蓝花楹,怡然自得的撑起满树清丽的紫蓝风采,然后是随风飘落的花朵,旋即在地上铺成紫色地毯。


人在珀斯也才知道西澳的野生花卉真是色彩纷呈,而且有一种来自天然野生的妩媚。那天早上到了号称世上最大市内公园之一的国王公园,园内姹紫嫣红开遍,野花品种缤纷繁丽,尤其遍地粉紫、鹅黄、雪白色的小雏菊,其中有些花种还是西澳所独有,印象深刻的如花冠酷似袋鼠爪的袋鼠爪花,公园里红色,绿色,黄色各种颜色的袋鼠爪子奇特而抢眼,各种知名与不知名的花卉,流泻出满园春色。很有闲情逸致的当地人纷至沓来,在似有似无的淡淡花香中,在草地间野餐,悠哉游哉的欢度他们的野花盛会。


在前往玛格丽特河的公路上,一路上野花随意绽放,带着几分飞扬,几分恣意,不经意间为大地挥洒出一片斑斓色彩,那一回,我真正领教了为何珀斯又称为野花之城。也才真正知道,澳洲人真正懂得乐活、慢活的道理,将日子活出色彩。


西澳人也绝对懂得爱护来自大自然的财富,那漫山遍野的野花是严禁采摘的,赏花人只允许用相机捕捉那来自大自然的色彩,或者聊胜于无,买束风干的野花带回家去。


日本人也是喜欢赏花的民族,大多数人知道日本人喜欢赏樱,但不一定都知道日本人崇菊、爱菊。菊花其实是日本极具代表性的花卉,从古代开始,菊花深受皇室推崇,日本从古至今唯一的王朝就叫菊花王朝,菊花文化在日本已风行千年。秋天里菊花盛开的日子,也是日本人赏菊的季节。日人在各地举办菊花展或菊花节,动辄上千株菊花争奇斗艳。


那年秋天,旅居神户的日子里,我也曾与同学结伴赏菊去。对于菊花,那阵子真是大开了眼界。日本人总爱在大大小小的菊花展展示菊花的千姿百态,单是花瓣和花序就形形色色,而且菊花展上还有菊花匠人设计出的造型菊等菊花艺术,这时才知道,原来我眼中恬淡素雅,花瓣花序少有变化的菊花也可以变化出万种风情。


美国人类学家鲁斯·本尼迪克特(Ruth Benedict)一度红极一时的经典著作《菊花与刀》,在剖析日本民族文化和日本人的性格时,就以菊花与刀象征日本人矛盾的双面性格:既懂得审美却又爱斗狠,虽有礼却又野蛮。这本书问世后风行一时,单是在日本就卖了几百万本。公认为了解日本和日本人的最佳读本。


和珀斯人赏野花的随性随情而又充满野趣相较之下,日本人赏菊是经过年复一年努力经营,不论是菊花品种的育种或是栽培技术上,日本人都经过一番研究和培育,秋菊盛放的季节,每年数十个菊展先后在日本各地此起彼落。今年年初,滨海湾花园曾经将日本福岛县二本松市著名的菊花造型“千朵连株”引进花展。“千朵连株”让人惊叹的是,在菊花匠人的培育下,同一株菊开出了数百朵花,而且,“千朵连株”就如其名,可以开出千朵菊花。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花儿不仅养眼,也能喂养灵魂。能偶尔停下脚步,看看身边周而复始的花开花落,终究也是件喜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