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裔同事可以做两份工作,早上4点,忙到晚上11点。全职和兼职在不同的地方,所以她赶,必须快速地吃饭。今天她提早两个小时离开,待我下班后,她必定已经睡下了。晚上11点,天冷了,风吹着车窗玻璃上的雾气。路上已经没有车,在宽敞的高速公路上,我不免感觉有些寂寞。去工作时,总得提前一个小时,然后在高速公路上塞车。极度繁忙和极度清冷,在这短短20分钟的路上朝朝暮暮。
哎!这个星期的作业一个都还没有做好。有些疲劳的身体和眼睛,好像不允许我再熬夜。没有机会尝尝最近出现的神药。缅甸一个村庄大雨,一块硬黏土从佛塔滚下山,不知谁开始说的,那土可以入药,治百病啊!能不能医治饥饿?要在二战期间,土就能救人,救了逃难的父亲和祖父。外公兴许也吃的,被遗留在缅甸边境作威作福的国民党老兵抓了关在土牢里,做苦役,还没有得吃。只得吃土,因为四方都是。
我见过土牢,在马尼拉,西班牙人引以为傲的杰作。那是一片麦哲伦踏上后再不愿移步的土地;是菲律宾经历重重磨难的刑场;是民族英雄黎刹光荣归寂的热土。外公在缅甸被关的土牢没那么奢华。我假装自己能懂得那样的困境,但想象是永远无法贴近现实生活的。我只能默不作声,好像在看一则巫师打死婴儿后还被当成神仙供奉的新闻一样。只是,人们可以理解吃土治病的心理,可以接受见和尚须要与其秘书预约的事实,或者,也可以试着理解离蒲甘不远的波巴山上,有人把自己嫁给山上供奉的神的勇气。只是,巫师法律之外的能力,超强于普通人,那么,我们只能剩下害怕和错愕了。
饿,几个小时的持续劳作后,多希望可以吃一些自己做的饼干。虽然火候掌握得不好,有一点焦糊,但味道不错。我还得做个全麦面包,早餐时涂些蜂蜜,一杯咖啡。多好!过两天花点时间在亚马逊网买面粉吧!几个被烫伤的手指好像好了,揉粉需要些力气。不是啊!得赶快织好那顶黑白相间的毛线帽子了。
路上只有我在孤独地繁忙着,绵延起伏的路间,我的思绪正凌乱而认真地拼凑着一个夜归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