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


现在是资讯泛滥时代,打开手机各种文字扑面而来,网上阅读从时尚变成日常,而我仍对纸质书籍情有独钟,那种由纸张油墨散发出的书香和持卷阅读的氛围都会带给我独特的享受。


昨日从图书馆借了三本书回来,无意间发现书中夹着一张借书单。书单上也是借了三本书,巧的是三本书竟然和我借的三本书相同,我不由得对着这方寸大小的纸片琢磨起来。


从名字上看不出借阅者的性别(我因为自己的名字闹过许多笑话,所以对以名字判断性别比较敏感),身份肯定和我一样,是一位新移民。因为名字是两个字的汉语拼音,而且我们都借了一本新移民作者的书,应该都是想从一个新移民的视角更深地了解现居住国。这位借阅者具备一定的文化修养,有自己的阅读风格,因为我们借的书都不是名家所著或当下的热门书籍,这是一位同道中人。我在心里默默地说,朋友,握个手吧!


打开书随意地翻着,思绪却延伸开来。我岂止只是和他(她)握了手。通过这些书,我和作者编辑、印刷装订工人都握过手,也和图书馆管理员和其他读者握过手。


进而再想,我们虽然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和他人握手,可日常生活中,却又每天离不开和他人“握手”。出门在外,无论去哪里,开门关门的门把手被无数人用过;搭公共交通,车上的吊环和扶手为无数人提供了安全保障;在超市购买日常所需,所有物品在被我们装进购物篮之前,无论种植生产、包装运输都经过他人之手,我们都间接和这些陌生人握过手。


这样想下去,我竟有幸跨越时空和古代秦人握过手。


我的一位大学同窗好友,在文物大省陕西西安工作,并身居要职,她曾送我一套经过权威机构鉴定的秦代五铢钱。当时收到这份礼物的感动,更多地来自好友几十年不变的深情厚谊。现在再仔细端详这份礼物,竟有了更深的感受。


这两枚钱币被镶嵌在一个精美的木框中,下面是现代铜铸,出土于陕西兵马俑的著名铜车马。透过玻璃看着布满翠色铜锈的五铢钱,我当时只感叹于2000多年前,铸造它的工艺精美和高超,轻轻摩挲过去,指尖上有微微的凉意掠过。


现在我却想,它是在怎样的情景下被铸成的?我愿意相信它出自于一位汗流浃背的精壮男性之手。就算在秦代,铸币应该也是高度垄断的行当吧!他一定是被精挑细选才谋得此位,但愿他挥汗如雨的辛苦劳作,能带给家庭丰足的生活。这两枚钱币进入市场开始流通后,它经过了哪些主妇买过米面果蔬?最后又是怎样长眠地下2000多年?最早被哪位陕西乡党无意中发现重见天日?


这样想着,我觉得这两枚钱币像是有了生命,我再抚摸它们,竟有了微微的温暖通过我的指尖传遍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