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懿：在意大利“饮胜”

我姐有慧结婚了！姐夫来自意大利中部一个从未出现在我认知范围的小镇。我们一家人扛着礼服还有华人敬茶的器皿等，大包小包地搭飞机，换火车，终于到了格罗塞托。

我们落脚的旧城区由14世纪留下的城墙包围，墙内的老建筑和石块路经过岁月的雕琢，散发童话世界独有的梦幻气息。

当地人不太说英语。入住酒店，去教堂和神父讨论婚礼细节，都靠姐夫翻译。除此之外，大家只能靠笑容传递善意。

新人要求婚礼温馨简单，但必须反映双方的文化。宾客人数虽然不多，都是从不同地方远道而来， 所以希望能宾至如归。

神父听完新人的想法，在阳光下饮了一口啤酒，只问 “要怎么用华语说愿神保佑你？”我们写下汉语拼音，再由姐夫写下意大利语拼音，可爱的神父试了一次，一桌子都笑翻了。

婚礼地点是当地唯一的大教堂，据说从13世纪末开始建造，直到15世纪才完工。外表并不华丽，但内部精致宏伟，可见其在民间的地位。

我是伴娘，当天陪有慧梳妆完毕，我们换上高跟鞋，踏上石头路，直接步行到教堂。“太不真实了。”我们两个同时说：“而且居然是用走的。”

其实我们就住在教堂对面，从巷子出来一拐弯就是中央广场。在教堂门口等候的亲友看到新娘出现，马上热情鼓掌欢迎。 看得出来，每个人都是风尘仆仆。我姐转头对我说：“就是这一刻了！”

整个仪式以意大利语进行，庄重而简朴。我不是教徒，但深信信念可以使人强大。新人在宗教领袖和亲友的见证下许诺，欢呼之余，每个人眼眶都红红的。“愿神保佑你。”神父根据汉语拼音说着，并下台抱着每个人的头都亲了一下。

午餐地点是城外山丘的一家小餐厅，先举行华人的敬茶仪式，并邀请所有人观礼。我是司仪，向当地人解释新人对父母下跪的习俗，“所以结婚一定要趁膝盖还能弯的时候赶快结啊。”

我们在户外大草地上搭棚，让宾客可以一边眺望远方的高山，一边吃饭。

小镇的饮食或许不如大城市精致，但从马铃薯、茄子到牛肉、红酒等食材都属当地当季，连结婚蛋糕都是用山脚下农场出产的新鲜牛油制成，当天中午才完工。这些新鲜的美味，对我们这些城市人来说，每一口都是对乡村、田园风光最直接的体会。

终于，新加坡人忍不住了，来自马来西亚的亲友也摆明技痒，有人拿起酒杯领头喊了 Yum Seng（饮胜），当地人也和我们一起把“Yum”拖得长长的，祝福声响彻整个山谷。

意大利亲友也尽地主之谊，唱起他们欢庆时的民歌，间中几个“啦啦啦”的部分可以大合唱，音乐真的能够跨越一切。

中年人办婚礼，往往只是想亲友们开心。我们两家人从第一天只能用简单的英语加比手画脚交流，最后虽然语言还是不通，但深深的拥抱已经从此确认我们是一家人。

夕阳西下，新加坡和意大利的小孩子全玩在一起。橘色的光，把每个活蹦乱跳的身影在草地上拖得长长的。

在不同文化的交界处，我看到了不同世界里，同样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