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届金马奖公布入围名单,本地片《热带雨》《幻土》入围,马来西亚有11个电影人入围,新马能有如此傲然成绩,多少与中国禁大陆片报名有关。金马早前透露报名的电影总数685部,上周二公布入围名单时更新总数为588部,显然是受到中港片退赛影响。


中港片退赛,新马电影人得利,多了在被喻为东方奥斯卡殿堂级典礼交流的机会。虽然拍电影的前提不应是为了得奖,但拍电影不能没有钱。新马电影比起大华人地区处于弱势,制作资金不高,演员与导演又缺乏知名度,能到金马走一圈,是好事。


市场能自给自足的大陆,咽不下去年金马引发“台独言论”的这口气,电视机前的观众,也能理解。香港回归中国22年了,香港电影人不能再用英国殖民者的眼光若即若离地来看中国。我曾访过杜琪峰,他淡定又从容,碍于大陆市场,在名单公布前突辞去评审团主席,也不意外。


两港片《叔·叔》《金都》最后出线竞赛,《叔》是两个老年男人的爱情故事;《金》是新人导演的独立小品,本来就不瞄向中国大陆市场。《叔》的太保与袁富华,《金》的资深舞台剧演员朱柏康均入围影帝,给没落的港产电影一支强心剂。


金马转型,包容与自由


金马奖开始举办时带政治意味,“金”是金门,“马”是马祖,两岸还处于军事敌对状况,金马鼓励电影人有如前线将士的精神。随着香港1997年回归,金马不得不转型,大陆导演姜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血洗1996年金马,拿下最佳剧情片与最佳导演等六项大奖。隔年台湾新闻局公告废除“奖励优良国语影片办法”,定位金马奖为“全球华语影片”竞赛,将每年补助金马奖颁奖典礼与得奖奖金的经费移交执委会全权运用。


这一招既面向各地华语电影,也鼓励台湾电影,更在政治和艺术之间做出切割,保证其独立和专业性。2013年,金马将最大奖颁给华人电影圈一点知名度都没有的狮城导演陈哲艺的《爸妈不在家》,让人看到金马真的是颁给好电影,也看到金马彻底的开放与转型。


今年台湾导演张作骥的《那个我最亲爱的陌生人》一举入围最佳导演与最佳女主角等四奖,也是他因强制性交罪入狱服刑,假释成为更生人之后的第一部作品,网络掀起“犯性侵案的人为何可以入围”的讨伐言论,但支持他的声音也有。我认为,奥斯卡既然能容纳因性侵案而潜逃到法国的波兰斯基,金马为何不能接纳张作骥?


金马的精神是什么?包容与自由,运动员的精神。金马是艺术文化交流的平台,不是战场,既然金马与金鸡同天颁奖,大牌艺人被逼选边站,相信金马也能大气地祝福艺人在隔岸红地毯美美或帅帅地亮相。


没有素质好的大陆片参赛,固然是遗憾,但也不是末路,放眼今年的入围片,具国际范。金马半世纪以来面临不同的挑战,并理出自己的一条跑道,金马已不再是昔日的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