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不太担心这一轮的活细胞检验结果,因为,5月的那一轮,严肃的专科医生说:“活细胞检验报告显示,你的前列腺虽然肿大,沒发现癌踪,不过,有些细胞显示异状,最好做一次MRI加以确认。”


他指定我到吉隆坡某专科医院做MRI,而且非这家不可。这位从2015年便“结识“的马六甲专科医院的医生,拥有拿督勋衔,是由我新山的好友萧医生给我推荐的。


2015年例常体检,前列腺指数过5,萧医生便引荐我到马六甲找这位专科医生进行活细胞检验。那年检验结果,平安过关,医生叮咛一年后再约。一忙,年过一年,就来到了2019年。


今年体检,指数竟攀过了10。网上资讯说,指数达两位数,近半患癌。我只好乖乖再到马六甲。医生依然严肃寡言,依然整整齐齐结个蝴蝶。问一句答半句,他只说,别尽信网络,再采活细胞,让证据说话。我在医院的诊所遇见过往在新山服务的酒店经理,他说,人过半百,前列腺问题,缠上许多男人。


吉隆坡的检验,其实也临阵拖了一个月。结果直接送到马六甲。诊所护士电话里叮咛我尽快过来见医生,其他详情,无权奉告,害我紧张了一阵子。见面,医生依然慢条斯理。他说。MRI扫描图显示几点可疑处,但不能下定论,你再来进行一次更详细的精密活细胞分析。我反问不是刚干过一轮吗?他说,这回不同,我会从吉隆坡调一台特殊仪器下来。


这一次,不是诊所里的小动作,而是在动干戈的手术室。我终于有上战场的感觉。


那天下午一时,从病房开始被移往手术等候室,只见眼前罩头罩脸的绿衣医疗人员东来西往,忙碌于不同的手术室之间,病人出入车水马龙,心中深深体会,医院倒真是免疫于经济周期的产业。


轮到我,赤裸的身躯在薄薄的手术服下开始感受到手术室的金属冷漠。麻醉师来了又走,手术室助理老瞄腕表。那台从吉隆坡调来的仪器也泊在手术台旁好一阵子了。我“冷”不住抗议,他们移来一台暖气机,将象鼻般的出气筒探进手术服下给我取暖。耳际听到印度助理抱怨吉隆坡下来的仪器控制员,车塞在南北大道。


后来,麻醉师跟我打个招呼,我连医生的脸还未见到,就睡了。


大约十天后,我趁到吉隆坡开会之便,半途出来见医生。


这回,他穿着手术室工作服,沒有蝴蝶结。


他说,有几点细胞,异变了。要归为初级的癌也行,但还不会扩散。我问他要如何对付,是否切除。他说,那是治癌的对策,你还达不到那个地步。明年再来,再做活细胞检验。


我第一次明白,癌也有分界线。未越雷池,只能暂时盯守,开始“鸡犬相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