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一部好莱坞电影“Countdown”的预告片,讲述现代人喜欢运用手机软件来提醒处理事情的“deadline”(最终期限)。但如果有个手机应用能准确告诉你自己的“死期”,临终前一分一秒地倒数着,你会想拥有这个应用吗?
我们每天面对各种“deadline”,急需完成的工作企划案,缴水电费的最后通知,甚至参加抽奖和比赛都有截止日期,让我们很习惯跟时间赛跑,压力随之而来。爸爸之前生病时,让我对“deadline”这个词有了新见解,“dead”的直译就是死亡,它是人类寿命的最后期限,而这一年来,爸爸生命的“deadline”越来越近。
自从我搬出去住之后,和爸爸的距离越来越远。他本来话就不多,印象中他每天除了工作,到佛堂报到之外,就没有别的爱好。爸爸生病后,我们反而多了相处的机会,父子最常坐在客厅沙发边看台湾新闻节目边讨论政治,当时的我很庆幸台湾政治如此“精彩”,父子俩才能滔滔不绝地聊下去。现在想起来,觉得好可悲,我从来不知道爸爸在政治看法以外的很多事情,也不会主动和他分享我的生活点滴,我总觉得他不了解,也懒得解释。
哥哥身为长子,从小就很有领导能力,常帮爸爸处理生意的事情。爸爸生病期间,哥哥不厌其烦地接载他复诊,看病的所有花费开销,也由他协调安排。妹妹一直是爸爸的心头爱,只有她还跟爸爸住在一起,所以每天的生活起居都由她负责,妹妹懂事贴心,任劳任怨,很少听到她喊累。我一直在思考,自己身为二哥,在家里的“功用”到底是什么?我好像真的一无是处。
让爸爸骄傲的“功用”
爸爸的丧礼来了很多他的同事和叔叔姑姑们,大部分亲友,我都鲜少见过。他们在丧礼现场几乎都有个共同点,就是指定要看到我本人,和我聊几句。我正感到纳闷,一名大姐说道“你爸最常提起的就是你。他说你很优秀很成功,很独立很帅,他都不须要担心你啊。而且你是DJ,对吗?12月是不是要去土耳其?你爸还约我们一起去……”那晚我在家里哭了很久,原来我在这个家的“功用”就是让爸爸对我放心,让他感觉骄傲。
很多见过我哥哥和妹妹的人,都说我们长得不太像。我觉得我们各自遗传了爸爸个性的不同特质:哥哥为人老实用功,脚踏实地。妹妹心思细腻,大方无私,不会斤斤计较。我继承了爸爸的坚强韧性,开朗乐观,习惯报喜不报忧,不想让人担心。
爸爸生病入院的最后几个星期,我们三兄妹轮流到医院照顾陪伴他。那段日子爸爸很辛苦,我们也蛮煎熬,在公司的我几乎每两分钟就惯性地检查手机,担心漏掉医院传来的讯息。自己的情绪虽然大受影响,但工作所需,尽量压抑着,强颜欢笑。
前几天和朋友吃饭时,大伙儿看出我还是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就特别关心我。其中一个朋友提议:“不然你给自己的悲伤期设个deadline,告诉自己到了这个期限就要振作起来,好吗?”这个提议不错,但应该设多久呢?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我目前没有答案,但我知道我对爸爸的思念永远都不会有deadline的。
爸,我好想你。
(作者是UFM100.3 D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