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佩玲：有病

照片中的夫妻穿着黑色情侣装，男的挽住妻子，女的则轻轻把头靠在丈夫肩上；站在组屋某一角落拍照的两人，好似一副幸福模样。

一张平凡不过的夫妻照，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看似平静的微笑背后，酝酿了什么样的黑暗与痛楚，以致五岁儿子活活被热水烫死的惨剧在家中发生？

年轻夫妇被控杀儿案，本周进入第二周的审讯。两名被告至今未否认曾对儿子泼热水，但他们不承认自己的行为足以致命。

夫妻俩各请律师，律师们分别指自己的当事人在案发时患有好一些精神疾病，而两人都有反社会人格的性格特征。

曾为男被告进行精神评估的法证精神科医生本周一上庭供证，审讯变成一堂关于精神疾病的学术课，辩方律师与专家证人争论，到底什么样的行为才足以确诊一个人患有反社会人格障碍（antisocial personality disorder）。

控辩双方对于这些问题持不同立场，一切待由法官做出最终判断。

在过去的法庭案件中，也曾出现患有反社会人格障碍的被告。这些被告在犯案时并非精神失常或我们俗称的“发疯”，他们都清楚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但缺乏对他人的同情心，以及对伤害他人没有悔意。

本地一名20多岁的年轻送货员先因砍伤母亲而坐牢，结果出狱后又用水果刀捅干爹的脸，而且两次引发他挥刀伤人的都是小事，例如，他因怀疑母亲没问过他就清洗杯子而感到不满。

两次犯案后，精神科医生都诊断他患有反社会人格障碍：他其实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但却对于伤害家人“觉得麻木”和“没有感觉”。

另有一名“恨猫入骨”的中年无业汉，他第一次虐猫后被关进牢房三个月，岂料一出狱又把另一只猫打至死去活来，被判坐牢一年，是当时相关法令条文下的最高监禁期。根据无业汉的精神状况报告，他患上反社会人格障碍，而且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法。

在讨论连环杀手个案时，人们常尝试分析这些罪犯是否患有反社会人格障碍和精神变态（psychopath）等。加上电影和小说等流行文化的渲染，这类精神病患者大多与罪不可赦的恶魔划上等号。

不过，外国一名女律师曾以“M.E. Thomas”的笔名撰写《反社会人格者的告白》，在书中自爆患有“社会病态”（sociopath），并尝试为同类“喊冤”，更多像她一样的患者是隐藏于人群中的普通人，而非被媒体大肆报道的罪犯。

大脑神经的运作比我们所想象的复杂许多，我们应谨慎行事，而非凭借一些简单特征就把“患病”标签加在某人身上，异于常人不一定就是“有病”。

（本文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