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早就听说特拉维夫有白城的美称,因此对这城市有种浪漫想象,如果整座城市都刷上白色,那视觉效果还是颇有冲击力的,再调配上无边界的黄土和蔚蓝,像是沙漠里一抹突降的白雪,在最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出现,有种诡异而令人意外的美。
我们都迟到了,眼前的特拉维夫早不再白得一尘不染,甚至有点斑驳和泛黄。特拉维夫在百年前建城时,建筑师因地制宜,为建筑的外墙选择了散热效果佳的白色,缓解了炎热气候所带来的不适。但现在随着科技的发达,有更多更好的方法来解决气候问题,房子才刷上不同颜色。或许当人们过度迷信和依赖科技的时候,堕落也就同时开始了吧。
一批由德国逃亡到以色列的犹太建筑师,不少毕业自德绍包豪斯建筑学院,来到白纸一样的特拉维夫,把广裘沙丘当成试验地。为了安置大量因为欧洲动荡而来到以色列的移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建造大批房子,在物质匮乏和时间短促的时代,包豪斯(Bauhaus)这种在当时显得寒酸,以功能取胜的设计,简直就是最佳的方案。
细细长长的窗口能隔绝这里太过霸道的阳光,阳台和挑空的底层则优化空气的流动,驱散闷热。一切为功能服务,把美深深隐藏在这些看起来颇为单调,却十分实用的设计上。为了节省建造经费,这些素颜的楼房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但现在那些流线条的阳台、空间对称的建筑,看起来是那么的经典。从1933年至1948年,欧洲移民根据功能重于形式的包豪斯建筑原则,总共建造了4000栋住宅,形状和样式都不尽相同,因此联合国将之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漫步在特拉维夫的街头,欣赏着这些由历史的巧合或意外所收获的建筑,是特拉维夫成全了包豪斯,还是包豪斯成就了特拉维夫?历史是有趣的,完全不搭界的人事物,在对的时间和地点相遇,也就成全了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