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还没过完,同事G已迫不及待规划明年假日的行程表。我调侃G:“好像只有这件事你做得最积极哦。”G瞪了我一眼,又把视线转移到她的手机屏幕,一边浏览旅游网站,一边念念有词:“哎呀,公共假日和年假加起来都不够用耶!”G喜欢到处趴趴走,接触新的人事物。她觉得精彩丰富的游历能增广见闻,激发生命的省思:世界是多么的辽阔,而自我是多么渺小。即便好不容易积攒的年假就这么付诸东流,G认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就足矣。
我想起一向来严格节制卡路里摄取量的老同学S。S从小就被玩伴戏谑为“肉团”,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把体重维持在堪称“还过得去”的标准。有一次老同学们聚餐,我看到S像小鸟啄食般,挑取少量的饭菜,忍不住问她,这样小心翼翼地控制饮食,不是挺辛苦的吗?S指出,有得必有失,若不愿付出代价,怎能奢望回报呢。接着,S放低声调,以共谋的口吻透露,她和我一样,始终戒不了甜。于是,只要数周的饮食节制能让S保有令人满意的体重,每两个月她就会犒赏自己一次,毫无顾忌地享用美味诱人的甜点。S辩称,她虽然比不上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但偶尔为之的放纵是她得以坚持下去的“心灵燃料”,亦可视为苦尽甘来的救赎。
在韩剧“Kill It”里,年轻女房东问女主角小时候过得怎样。曾在孤儿院度过童年的女主角回想起以前的生活,认为可算是八分辛苦,二分幸福。女房东猜想,八比二的话,应该算是很辛苦的吧!女主角有所感念地应答,不过那个二偶尔还赢过八呢!
对酷爱旅游的G来说,虽然长时间的辛勤工作只能换取短暂的休假,但那些尽情尽兴游玩的欢乐时光,足以让她在未来的路上走得更长更远。而S与肥胖为敌的战斗尽管苦乐参半,但甜蜜的小确幸足以抵消苦涩的煎熬。喧嚣纷扰的尘世往往让人身不由己,但有时候,我们还是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关键就在于我们如何设想。一路走来,能鼓舞、推动自己往前冲刺的,并非全然是八分坚毅刻苦的耐力,或许还有二分“赚到”的幸福想望。
台湾作家张曼娟在《只是微小的快乐》一书的自序里指出:“欲望似乎愈来愈少了,对身边已经拥有的人与事愈来愈珍惜,所有的快乐都在不重要的、微小的瞬间,突然亮起来。只是微小的快乐,便足以支撑这庞大荒凉的人生。”即便只是微小的快乐,亦是不容小觑的。只是微小的梦想,便足以起到四两拔千斤的效用,抵挡人生的风风雨雨。只是微小的幸福,便蓄积足够的能量,让你我毫无畏惧地迎向时间之河所掀起的汹涌波浪。只是如烛光般微小的希望,就能照亮眼前漆黑幽暗的路径。八分辛苦换来二分幸福,看似不划算,但人生从来就不是一道简单易解的数学题。心中孕育着微小的梦想、幸福与希望,一切就值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