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年都在外地跨年,不是新加坡不好,只是希望能在异地感受不一样的热闹,尤其是跨年烟火,那种一瞬间的灿烂在新旧交替之际,显得更漂亮也更凄迷,让人陶醉也让人想真的醉。


从曼谷、台北、迪拜,到伦敦,好像都为了要看到世界级的烟火,但却越来越明白不论烟火多璀璨,真的只是一瞬间。而且,早已不能忍受那种成千上万人疯了似的歇斯底里的狂喊推挤,基本上那已经不是庆祝,而是折磨。


印象最深(但不是最好)的一次是在伦敦的跨年倒数,以为用了晚餐后才到泰晤士河不会太晚,结果是被人从一个街头移位到另一个街角,越移就离河边越远,满街都是拿着玻璃酒瓶的醉男女,还下着雨。当最后终于不必再被推挤的时候,已经离泰晤士河十万八千里,根本看不到烟火,结果带了满肚子气回酒店,浪费了一个跨年。到迪拜跨年倒数的那次更糟,原本应该在午夜之前从伊朗飞抵迪拜,但航班居然因为风沙延误了10个小时,待飞抵迪拜年早已跨过,不仅烟火,连人潮都感受不到,白白浪费了很贵很贵的酒店住宿费用。


曼谷的跨年经验比较特别,当地没有一个特定的烟火地标,到了午夜整个城市各个角落都有人燃放烟火,我们从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看,整座城市像是一朵在夜晚盛开的花,非常壮观。很多朋友近几年也迷上了到台北跨年倒数,因为当地人热情友善好客,在市政府广场跨年还有知名歌手免费献唱,101的烟火虽然年年相同但仍让人期待,人群中几乎都是很有礼貌的年轻人,没有推挤没有冲撞,是最文明的跨年倒数,我也在当地跨了三次年,可见真是喜欢。


但今年我放弃了台北再度到了日本,因为盼望有个较为平静的跨年夜。曾经有好几年,年年都在京都跨年倒数,虽然没有烟火,但有寺庙里108下的敲钟,入夜后冒着天寒地冻的气候,乖乖地与其他人排队进入寺庙祈福,一排队就是几个小时,很冷,腿很酸,但整个氛围是平和安静,甚至有点神圣的。这其实是我越来越想要的感觉,平日的生活重压实在让人喘不过气,真的需要在新的一年平静下来,好好思考接下来该走的路,该做的事,以及该拿出怎样的勇气去做很多想做,但不必觉得委屈的事情。


新年总是这样,有很多对过去的缅怀,有很多对未来的憧憬。但这样的新旧缅怀与憧憬不会也不能持久,每年都总有许多改变我们人生态度的大小事情发生,也许是至亲的离世,也许是不公平的待遇,也许是错过的机缘,也许是看清了某些事情的真相,也许是对某些事情的失望,也许是越来越找不到生活的方向、意义与目的,这些情绪总会在新旧交替的那一刻来袭,让我们变得有所感慨,跨年倒数的快乐与热闹,就会突然被空虚取代。


所以若情况允许,我拒绝在熟悉的环境中跨年,因为情绪从高亢跌到低谷的过程会更迅速更明显。在国外,我能假借陌生的环境和天气,让自己的触感更忙碌一些,不致于聚焦在有时难以自控的伤感中。


不论你昨夜在何处跨年倒数,让我们在新的一年都能更善用时间,都能更勇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