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是一年的最后一个月份,总有些莫名其妙的焦虑,在社会各个阶层燃起,大家心照不宣地进行着年度总结和倒计时。
12月也的确是我一年中最忙碌的一个月,为了不影响学期中的其他教学活动,两门课的闽南侨乡考察都安排在“寒”假,从第一学期的考试周结束,到第二学期开学前,头尾各排上八天的海外考察,两次考察之间便是圣诞元旦时段。于是乎,好端端的假期,硬是过成了匆匆忙忙的工期。
虽然寒冬腊月是最不想要去东京的季节,然而,元旦对于日本家庭,如同春节之于华人一般,“团圆”是关键词。我们也加入了春运大潮,随着全日空座无虚席的航班,返回位于东京的寓所,再奔向公婆横滨近郊的宅邸,在那里与一个年度说再见,也在那里迎接一个新的年度。
12月31日上午跑去邮局快递文件,回到家中吃过午餐和甜点,准备抓紧2019年的最后几个小时做个大打扫,打开门窗,穿堂风起,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忽觉右眼怪怪的,用手一摸,咦……右眼瞬间肿胀如桃,接着是左眼。
原本的大扫除计划,临时变更为跑诊所。好在日本医疗服务好,住家附近就有一家假日开放的诊所,急急跑去求诊,医生一眼认定是食物过敏,当即静脉注射药物,还开了三天的抗过敏药。心中懊恼,若是食物过敏,这不能吃,那不能吃,岂不是亏大了?或许是急火攻心?我的华式思维迅速寻找可能的答案。
回想2019年,这也不是第一次眼部肿胀,要彻底治疗的大概是焦虑症,勇往直前的生活状态,总也办不完的待办事宜。然而,2019年的最后一天,成了双眼肿胀的怪物一枚,啥事做不了,啥事也不用做了。
拖着行李到了公婆家,吃了除夕标准餐——天妇罗和荞麦面,肿肿的眼皮之下是浓浓的睡意,有什么比好好睡一觉更幸福?什么红白歌大赛,什么跨年倒计时,什么新年愿望清单?不看、不听、不做,似乎也没啥损失,少做、晚做、慢慢做,人生还有很多种可能。
每年与公婆共度新年的日子,也是反省人生的时刻,进入巨婴般的生活时段。婆婆精确地按照她的程式安排生活,从见到儿子的那一刻起,口中念念不停地说着各种琐事,看着我们吃下最后一口饭菜,端上切好的水果和点心,收拾好所有的碗筷。在母爱的光辉下,我们颓废地瘫着。
2020年元旦,吃过年糕和糖渍物,坐在充满暖气的餐馆,新年的电视节目笑语连连,看着窗外的朗朗晴空,决定出去走走,让冬日暖阳将元气注入体内。
散步归来,开始制作新年贺卡,选了一张2019年4月在犬岛拍摄的照片,背景是澄明天空下的濑户内海,前景是疾风吹拂下黄绿相间的草丛,中景素白的那一点,是利用钢筋水泥防洪桩做出的舞蹈雕塑,添上简单两个字:欢喜。愿2020年欢喜常在,做些自己喜欢的事,福建人说:“欢喜就好。”再摸摸眼皮,咦……消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