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威尼斯的大清早，气温摄氏1度，我们努力缩进大衣里，12月的冬阳虽暖，抵不住海风吹来的阵阵寒意。
2019年底，我和家人到欧洲度假。距离上次全家出游已四年多，时间不等人，上回外甥女还是小学生，如今成为懂得和外国男孩交换眼神的小少女。
更难得的，这是妈妈第一次去欧洲，几个月前就急着从台湾传短信问我，要准备怎么样的大衣、鞋子。
对一名60多岁行动不便的妇女，长途飞机、巴士和走走停停的欧洲游很是吃力，但整个旅程她露着满意的笑容，张着好奇的眼睛看每一处风景。
就像个小孩。这名60多岁的小女孩，不说我完全不知道，原来她最期待的景点是威尼斯。
“每次看新闻说威尼斯一直往下沉，有一天可能会淹没，没想到有生之年能来看。”妈妈兴致勃勃地看着威尼斯中古世纪的建筑说。
就在几天前，海水涨潮淹上圣马可广场，我们可能连威尼斯都来不了。
来到意大利，才明白人类文明的伟大和曾有的高度。圣马可大教堂的镶嵌画，中世纪的欧洲打造出饱含宗教敬意的精致艺术品，无数个小岛散落的一湾地方，如何成为文化重镇……
最后我们跟所有游客一样，坐上贡多拉，漫游河道，划过威尼斯一座座桥，妈妈兴奋地看着风景，不时发出开心的惊呼。
正午的阳光晴朗，穿过不受民宅遮挡的地方，明晃晃地就好像相机快门，留下2019最美的回忆。
跟家人旅游是最珍贵的书籍。家人有着各自的生活和家庭，聚在一起不容易，每次见面，年幼的成长，年迈的越来越缓慢，有一天终会分离，就像威尼斯的预言，听的时候觉得遥远，但当有一天它沉没了，就是一个文明永别的叹息。
文明太脆弱，人类太渺小，如果有一天，大自然决定收回这块文明之地，至少记忆里有个画面，威尼斯船夫划着桨，带着我们一家浮浮沉沉穿梭光影婆娑的威尼斯小巷，经过一座座桥，妈妈笑着看天空的模样。
有过这样的记忆，无价。
（作者是UFM100.3 D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