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病期间,我像是在过生日,不时收到朋友送来的礼物和读者寄来的包裹。每一份承载着关怀与鼓励却又不铺张告诉你含义,也许,这就是亚洲人典型的含蓄。


我向家人炫耀,我天天过开箱日,家人则揶揄我说,被礼物包围的未必是万人迷,很可能只是一棵圣诞树。


我庆幸,我周遭的氛围并没有愁云惨雾,依旧阳光普照。


我收过各种各样的礼物,譬如:毛绒娃娃、盆栽、文房四宝、书籍、围巾……我能感受到每一件礼物都是大家用尽心思为我准备。比如那顶冷帽是担心我没有头发以后会着凉,那套经书是为了让我静心修养,那一张张明信片是为了提醒我要再出发……


印象深刻的是收到沙姜。


从我第一次化疗便打算种菜养花,可是,老家没有院子也没有空旷的土地能让我随心所欲。于是,我收集宝特瓶,剪出灯笼形状并在瓶底戳几个小孔。我上网查过,这样的设计能种出一些小植物。


为了满足我一时的兴趣,我的老友还悄悄挖走他母亲栽种已久的沙姜给我添加乐趣,但愿他不被母亲训斥,但愿我也能种出成果来。


我用色彩点缀了单调的宝特瓶,盛满泥土后远看,仿佛还未萌芽就芬芳,熏染了我的心房。我小心翼翼地将渺小的沙姜移植到瓶里,枯黄的沙姜叶让我替它捏一把冷汗,我担心自己没能力也没实力培植好它。


每一天的早晨与傍晚都浇水,每一周的第一天都施肥,每一次带着它们追光都说加油。


过了几次化疗,过了很久,它们还是老样子,只有两片小绿胡须垂钓着,有生命却无活力,好似我的人生写照。


前阵子雨季,我不得不担心门外的沙姜,可后来想了想,也许太过呵护才是长不大的原因,我狠下心任由它们被雨水冲击。


直到雨水蒸发了,大地恢复炽热,我探望久别的沙姜,发现它们不一样了,中轴长出卷起的嫩叶透着阳光的反射。


这真只是沙姜吗?在我眼里,竟看见一片绿林了。


沙姜经过这场雨,生得越来越茂,越变越坚强,它们需要的是这场雨。


我呢?


我在等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