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早就告诉世人: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人笨一点,拙一些,不一定都是坏事。
朋友们一般上总以“童趣”二字形容拙作,我大体也是认同的。捕捉童趣说真的,并非多么困难之事,只是在童趣当中,有一股更为本真的气质,则是我不得不承认的确自己有所欠缺,那是什么呢?就是拙趣。
拙,不精致、不灵巧、不聪慧、不做作、不计算、不讲究、不完美、不繁复、不华丽、不追求,没有技巧,浑然天成。我们越学越精巧,反而离拙朴也就越来越远了。
只是拙趣难道就真的求不来吗?若拙是一种可玩味的意趣,那它的特质精髓如何把握?
美国建国元勋本杰明·富兰克林1784年给友人马瑟写了封信,提起60年前(1724年)年少时曾登门拜谒马瑟父亲科顿,虚心讨教一番后起身告辞,科顿为他引路穿过较短的廊道,富兰克林不时回过头与科顿边走边聊,一时没留意前方门梁较矮,一头撞了过去。科顿借此提点他说:年轻人,前方大好未来正等着你,但记住该低头时就低头,方可走得安然稳妥。
说来有意思,这过门低头倒让我想起日本16世纪的茶圣千利休。千利休的茶道精神就在于茶禅一味,主张“和、静、清、寂”,这与当时掌权者丰臣秀吉崇尚的豪奢浮夸背道而驰。千利休以侘寂为审美根本,重新打造含蓄简陋局促的茶室“待庵”,且木门特意设计得又窄又小,权贵们若想入室品茶,都得先除去多余的华服甲胄,躬身低头方可顺利通过。这进门动作就成了一种仪式:一低头,即可找回谦卑,心一空,即可踏入茶禅境界。
人总是容易趾高气昂、得意忘形,却往往忘了低头的谦逊。我们总把低头等同于示弱,却不晓得躬身低头是懂得把姿态放软。只要肯弯个腰低个头,就可轻松进出矮小屋门;你若是因为门梁太矮而大动肝火,或执意猛撞,那多得不偿失?懂得退、让、收、藏,回归实在,做好本分,何尝不也是人生积极的态度?收起锋芒,放低姿态,人拙拙傻傻的,也就更可爱可亲了。老子早就告诉世人: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人笨一点,拙一些,不一定都是坏事。
上周五恰逢西方情人节,前一日黄昏回到家才猛然记起,由于近日赶着一些工作,加上心思都用在关注疫情的状况,所以只好临时草草画一幅应景小图挂上网,画着小动物为表爱意,亲了亲小朋友圆圆的脸颊。有网友开玩笑地留言:为防感染,现在不可亲亲哦!也对,多留个心对人对己都好。于是在构思本期专栏插画时,就想改而让小朋友给大伙送出个满满爱意的远距离飞吻。
近期我国冠病确诊人数有所提高,就有人或冷嘲热讽或嗤之以鼻,数落我国政府在防疫方面过于放任做得不足,并称之为佛系防疫。其实他们不明白,举措力度若是过快过猛,反而容易引起慌乱。我倒觉得我国的防疫,正好体现出了拙的智慧,该推出的举措我们有条不紊地执行,政府倾尽全力在努力的,正是让老百姓信心不乱,生活如常。
而个人方面,拙也可以提醒我们行动别太急,反应别过激,情绪别太躁,正如门梁太矮,我们该低头就低头,应对疫情也是一般道理,我们该勤洗手就勤洗手,该就医就就医,该戴口罩就戴口罩。我们把该注意的事项都留心完成,然后不慌不忙如常过活,就是对自己也是对他人最大的善意及宽容。
绕了这么一个大圈,从人生观念到防疫态度来理解拙,至于个人创作上,拙趣又是怎么一回事?这我还在思考着,下回再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