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回家的飞机,鼻子还是不争气闹敏感,我戴着口罩硬生生地连吞了两个喷嚏。


岛国防疫预警升级到橙色时,我隔天便上飞机去京都。疫情预警提升为黄色时,朋友已关心我是不是按照原定计划出游。岛国宣布2月1日开始限制到过疫区的外籍人员入境,我心里才开始隐隐不安——岛国感染冠状病毒人数每日攀升,日本会不会也针对已出现社区感染的外籍人士,限制入境?


飞往日本的途中一切如常。虽然戴口罩的乘客不少,但日本人戴口罩十分常见,生病感冒,花粉飞扬的季节,OL(白领丽人)没有化妆都戴口罩,不觉得是因为疫情令人特别防备。


入住京都四条的酒店时,柜台人员例行公事般地询问过去14天是否到过中国,又问身体健康是否无恙,然后要求签署健康确认书。对方没有查护照,也没有亮出温度计帮我量体温,全凭诚信。


日本社会非常重视诚信,大家守信守礼,知道一旦越雷池半步,便可能遭全民唾弃,违背信约的代价之大形成巨大的约束力。酒店人员检测住客健康轻描淡写,我丝毫不感到轻松,懊悔自己没自备温度计,每日早晚测一下。


放下行李后,抱着碰碰运气的心理去酒店附近的便利店找口罩。果然一罩难求。谨慎的商家还贴出告示,表明不知道几时恢复货源供应。明明看到戴口罩的人满街跑,竟然买不到口罩。那一刻的心情竟然有点酸溜溜的。疫情面前,人心扭曲。


接下来的每日行程,走进药店看看口罩架子成了节目花絮。除了列出货源不确定的告示,一些偏远地区的药房则留下之前张贴限定购买数量的告示,一人一盒,或一人三件。脑海马上补充画面,上药房恐怕要全家出动进货。


我鼻子容易敏感,一点点灰尘扬起来便猛打喷嚏,清晨起床经常流鼻水,空气干燥还会流鼻血,所以每次搭飞机,或冬季旅行都会戴口罩。到日本旅行已养成买口罩的习惯。为了这次出游我已经用掉存货中的一个。还有一个要留回程使用,晚上入眠则戴棉布制口罩,剩下四枚口罩留着急用。


回想过去买口罩还有得挑款式挑材质的日子,今昔对照,仍无法消化口罩卖断市的荒诞现实。


日本制造的口罩设计款式除了分大人和孩童大小,大人款式又细分男女。设计体贴的口罩,橡筋戴了耳朵不会痛。口罩的造型除了现在我们常见的片块状手术口罩,还有外形立体的斗笠式设计。有一阵子,无印良品也出品这两款设计的口罩,它们白雪雪的洁净模样十分讨喜。我当时常买,做家务打扫时戴着预防鼻子敏感。这次为了出国,我把存货带上路。在非常时期,过期口罩总比无罩强。


短短逗留一周,过期口罩无用武之地。一路上从京都市中心,到京都郊区南丹市,再到东京的新宿、涉谷,东京近郊的镰仓,街道气氛如常,商场和观光景点游客如织。倒是购物中心、酒店的出入口摆放了任访客使用的消毒药水十分醒目。平时也见一些餐馆、购物中心的柜台放了消毒液,很少使用。此行我不但勤用,还自备消毒纸巾,需要时掏出来消毒双手,擦拭可能触碰到的桌面、手把。


我离开南丹市美山的民宿时,民宿老板娘谈到冠病疫情对关西地区大城市的影响。她说,有朋友从大阪回来,那里有很多人戴口罩,口罩缺货,提醒我要注意。


我的日语只限幼儿园程度,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表示自己没有携带口罩。我想告诉她,这两天在美山吃得营养丰盛,睡眠充足,空气清新,山谷幽静,风景如诗如画,自觉身心免疫力大增。结果,我只会鞠躬道谢,用日语说:“谢谢款待。后会有期。”


回程,我终于在羽田机场买到一盒30枚口罩,售价1800日币(不含税,约23新元)。每人只限买一盒。我没买其他手信,只带一盒口罩上飞机。


坐上回家的班机,鼻子还是不争气闹敏感,我戴着口罩硬生生地连吞了两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