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得知我最近接触种植,用袋子裹着一根细小幼苗送到我家。这只有小指头长度的幼苗弱不禁风地瘫在袋子里。皱巴巴的袋子混着土黄色沙泥,黏糊糊地将苗子上唯独的两片绿叶完全遮挡。


这根幼苗像奄奄一息等着人工呼吸,等着抢救。我接触种植也只是近半年的事,就怕自己有心而力不足,摧残了这独苗。我虽不解花语,却仿佛听见这幼苗微弱的呼吸,正申诉着自己历经沧桑才到我手里。


我先将瓶里的土挖出一个洞口,再深埋幼苗的根部,但愿能撑住孱弱的身子。


这是一根九层塔的幼苗,我母亲特别喜欢这植物的味道。她告诉我,她希望这一株长大后能移植到后院,让空气充满九层塔的气息。她眼看着这一株,心却在等着下一株了。


我见过它,在很远的地方,那是乌兹别克。在那里的九层塔并没有我家这一株的孤单,那里的九层塔一行行,一片片,一棵棵都已开出一串串深紫色的花,团团包围着清真寺。


我的宝岛旅伴——肥肥告诉我,在台湾,很多美食佳肴都采用九层塔为配料,所以肥肥也很喜欢它。


当时,我和肥肥盘算着摘几朵配搭今晚的方便面,但见到祷告完毕的回民,一个个走出清真寺后,会边走边摸着九层塔顶端的花瓣,然后双手摩擦再双掌敷脸颊。


当下我们停下动作,在想,这该不会是当地神圣的花吧?


不敢犯上更不敢造次,我们缓缓离开满是九层塔的地界,去到再也闻不见它的地方。


肥肥告诉过我,九层塔有很多功效,但我记不住了。我的脑子越来越不好使,很多事情都记不了,有时候我连早上才吃过的早餐也记不清了。


可不知怎么,这几天浇水捧着九层塔追光,看着它努力萌出嫩叶,即使在风雨中也努力长大,竟让我想起中亚,想起过去一段段对话,想起有个不陌生的地方有着九层塔。


看来九层塔隐藏着连肥肥都不知道的唤醒功效,它能轻轻摇醒熟睡的过往,难怪九层塔有个别名叫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