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是因为人生突然不按照计划前进了,出了没意料到的情况,才重新思考生命的意义和选择。
马国封关前的长堤,那些陷在人龙车阵里的人,心情和以前什么假日前夕的拥挤阻塞时肯定不一样。大家要抢着时间,希望跑在未知之前,现在不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走得了。听马来西亚朋友说,他们刚到柔佛,原想在老家待一阵子,消息一出,她决定赶在封关前回新,不管关卡多拥挤,丈夫是外国人倒是可以等封关之后才出来,躲开人潮。
好些天被电视上及手机上各国疫情的此起彼落搞得心神不宁,一直追看,感觉有点资讯上瘾,赶快拿出一些书本。
“为什么原著中的三姐妹里,没有欺负同父异母的小妹呢?这是我在写剧本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疑问。如果是一般的连续剧,一定会大吵一架,妹妹离家出走应该会是电影前半的重头戏。”
日本导演是枝裕和说他的电影《海街日记》,说的是一种艺术处理,其实是对生活的态度。电影说的是三姐妹在父亲死后,将同父异母的妹妹接回家,一同生活。这小妹妹的母亲,正是当年父亲抛弃妻儿的理由。
导演说,他觉得这部电影的中心,应该是这个城镇和日积月累的时间才对。小妹来到小镇开始新的生活,小镇食堂老板二宫得知自己患病,选择临终的安宁医疗,他们就好像拍打在岸上的浪花一样,反复来去。表面看起来,小镇样子没什么改变,可是有人会离去,有人会到来。是枝裕和认为,也许,吞噬过去和未来的“时间”才是这部作品的主角。
我们原本太习惯计划好好的,定了机票,好几个月甚至一年后的旅游计划,收集当地的观光资讯,飞机着陆后,虽然是陌生地方,一切却按计划进行。突如其来的疫情,大家乱了手脚。听到很多故事,好多人是因为人生突然不按照计划前进了,出了没意料到的情况,才重新思考生命的意义和选择。
想起几个月前读日本摄影家荒木经惟与妻子阳子合作的《东京日和》,惊艳全书摄影与文字组建的一种非线形却又深具感染力的叙事结构。我一直都很有兴趣观看不同的叙事方式,文字照片或视像,或者它们的混合。
《东京日和》个别段落读或许很日常,不成一气,但是就如解说者町田康所说,这四个感触相异的章节,飘散飞舞着如时间蹦散后的碎片,其中贯穿这一切的,就是两人之间强烈的连结,即使经过困惑、悲伤、绝望,但还是无法切断的强力牵绊。
第一部分是荒木和阳子三次逛街出游,荒木的摄影,阳子的文字。作品在杂志上三次连载之后,阳子病逝,这段称为“东京日和”。日和在日语里是晴天、风和日丽的意思,东京日和可以解释为东京好日子。
第二部分“到心盆为止”。新盆是指亲人死后的第一次盂兰盆会。过去的人的礼节有许多特定,仪式性很强,新盆就是人生改变后的一个阶段。荒木的手记,用短句记下没有阳子的日子。“东京物语,不是我平常的东京,是无常。对我而言,摄影全部都是私景。今年初妻子先走了。”照片里很多空景。
第三部分“废墟”,很多周围环境里“废”的景致出现在照片里。
看到第四部分,“一个人散步的东京日和”,荒木一人去散步拍的照片和文字,全是彩色的,突然眼前一亮,这就了解整本书的创作意念。一个人的东京日和,那些照片中的街景,普通不过的街道、小区、行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是平常我们所习惯的所谓东京的都市高楼巨厦繁华拥挤现代消费商业的面容。想起去过一些日本城市,离开亮眼市区的小街巷,成列小房子,卖菜小铺,放学后的小孩,骑脚踏车的主妇,老妇人街边聊天,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午后的阳光,构成庶民真实的生活,如果从这里画面挖下去,肯定会找到他们的喜怒哀乐。
有了前面三个章节,在“一个人散步”里荒木要说的是,如此普通风景却再也不能用平常方法来观看,因为那里已经缺少了什么,永远存在着一个空缺,藏在“普通日常”的瞬间里。一张张明亮彩色的照片,都让人开始神思它里面的故事。
等待接驳小巴,原本一排排的好多座椅,现在能坐下的没几张。想用手机拍几张照片,座位上的“打叉”,或是保持1米“社交距离”的禁坐通告,小巴这时候到了,赶快上车。家对面的小超市,收银台前排起人龙,我会多事地探头看大家篮子里都买些什么。如果能拍照片的话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