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前世,我定是只关不住的鸟儿,就像现在,养病期间也管不住自己,总找不同理由出关。
我在一家快餐店里见过一只胖胖的麻雀,我喜欢寻靠窗的位置用餐,不全为了窗外的景色,只是,我不想看窗内孤寂的风景。
那只胖雀在窗外使劲地挥动翅膀,仿佛漂浮在空中炫耀着它的魅力。我的头摆向左,它鸟啄侧向右,我和它很是滑稽的对视。
才低头轻啜一口可乐,胖雀挥翼向我冲来,“砰”一声撞上玻璃窗,把我吓了一跳后,它就飞走了,多半它也眼冒金星了吧!
车窗外的10月艳阳,车窗内的冷气冰凉,我在黑糕闺蜜的车里,想起那只胖雀。
第四次化疗才过一周,我便随黑糕到迪沙鲁沙滩,虽然长途跋涉有些晕车,但心情在兴奋的位置飞驰,因为那里有人在等我。
这天是与高中闺蜜相聚的日子,毕业后的大家各奔东西,一年累计见面的次数也不过一两回,所以我们特别珍惜。
珍惜这词,对世人来说,是一件奢侈品。它有很高的价码,却只有很短的期限。有人说,它是一种领悟;也有人说,它是一份礼物。其实是抽象还是具体,都得看说的人是否错过而已。
我们住进Lotus酒店,老旧的设施,堵水的澡间,空气中还弥漫着异味。大姐头见状说:“没有太糟,只是不够好。”就像当年我们挤在同间宿舍里,老说的那一句话:“没有太好,但东西不少。”
大家对我的病情心里有数,但并没有特别优待我。投票决定房间大小,依旧使唤我去打杂,这种平常心反而让我觉得自在。
一群没有矜持的女人在酒店里喝酒玩牌耍赖,难怪黑糕会说,这里全是病人,全都患有精神病。
隔天一早,我头重脚轻,吃了药继续瘫在床上,其他闺蜜都去沙滩了。
迷糊之际,手机收到一张日出照,上面写道:起得早,日出骚,睡懒觉,是王道。
离别时,大伙儿拥抱在一块儿许久,耳边传来她们颤抖的嘱咐声:“给我好好的。”“给我快点好!”
很多人觉得我行事鲁莽,不知轻重,可谁会在飞翔的时候害怕天高呢?
我就像那只胖雀横冲直撞,它向往屋檐底下的世界,我在意太阳底下的情节。
我们还有不顾一切的事,只好不停地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