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13楼,不算低楼层,但最近有几只爪哇八哥,常飞到窗台,东张西望并叽里咕噜几句,意识到人类还存活在这个世界,就心满意足的飞走了。我确定我城的爪哇八哥没有手机和面簿也能互传信息,不然当我和朋友们分享这则消息时,他们都说最近窗外确实鸟多了,我甚至可以肯定,长得雄伟的犀鸟无需翻译也听得明白八哥的话,不然为什么朋友厨房窗外晾晒衣服的竹竿上出现的不是八哥而是犀鸟。


还有一次,我傍晚出门运动。回家后,打开灯,开始盘算应该如何度过这漫长的夜晚,突然眼前有黑色羽翼惊慌失措飞过,不断的窜来窜去,似乎找不到来时路和落脚的地方,我这才意识到那是蝙蝠,于是我开始跑得和它飞的一样的惊慌和努力,试图在最快的时间把单位里所有的窗户打来。它应该也听到了八哥所散播的新闻决心来求证一下。我须坦白,在如此惊险的几分钟里,我竟然忘记戴口罩。


我家楼下有不少的流浪猫,由于经常有人看顾,所以骄傲得很,不随便理睬别人,有时候经过时,我会和它们打招呼:喵喵喵。但它们依旧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冷眼看着傻傻的人们,现在一听见难得的脚步声,就踮着脚尖,假装矜持的走过来,在你的双脚间摩挲。它们是否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它们经常溜达的店,都一一紧密着大门,门口贴着因疫情关闭的告示,人们走过看了一眼,也就明白什么回事了,但那只经常躺在店家门口的老灰猫,依旧每天守着门口,它能看懂这些冷峻的文字吗?世界万物如此类似,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有能待在家里的猫,也有不能待在家里的猫。辛波斯卡有首猫诗,写得棒极了,用猫的角度来看待故人的死亡:这里似乎没变,但一切看起来不一样了。


河流动着静止,河里的鱼不再有人来钓它们。空地上一棵菩提树黄了叶片,一片片掉落,偿还给大地,暂时没人能及时收拾好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秋日。如果你是老师,露天的家具像错误百出的作业,打上了巨大无情的叉;如果你是艺术家,会不会以为这是一件又一件毫无品味但又十分深刻的装置艺术。


如果这些突然多出来的时光,有任何正面意义的话,应该是要教会我们如何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