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疫情持续延烧,病例居高不下,要生存,战斗是必须的,这一点,经历过二战创伤的老兵,较你我更懂得这个道理。


早起在小阳台看河水,静静的芽笼河,在阳光下时而微波荡漾,时而涟漪阵阵,河对岸的牵牛花,两岸不知名的粉色小花随风摇曳,河边偶有行人走过,戴着口罩,步履匆匆,看起来更像是慢跑。晨早阳光明媚,看来又将是炎热的一天,都说病毒怕热,可4月以来,一天比一天火热的天候也没吓走病毒,而且疫情一天比一天水深火热,叫人难以承受。


读报时读到的尽是全球各地疫情吃紧的新闻,心中更是为之忐忑,翻到一则显眼的图片故事,紧绷的心情稍有松懈,巴西一名99岁二战老兵也未能幸免,患上冠病,住院八天后竟痊愈出院,老兵出院当天正好是巴西军队在二次世界大战中攻克意大利蒙特塞75周年纪念日,神态从容淡定的老兵戴着军帽坐着轮椅出院,一路向医护人员行礼致敬,医护人员鼓掌欢送,还有士兵吹喇叭向他敬礼。


读得感动的是,老兵说:“对我而言,这是一次比当年的战争还要艰巨的战斗。在战争中,你不杀则死。而这回,你必须战斗才能生存,只有胜利才可结束这场战争。”


“必须战斗才能生存”,放下报纸,99岁二战老兵这席话犹在脑里回旋。2019冠状病毒疾病肆虐全球,左右着全人类的命运,许多人将之比喻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可过去又有谁想到,这一场惨烈的战争,敌人竟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病毒。


疫情改变了所有人的日常,午餐时间,好友发来WhatsApp,图片里一盘配有马铃薯、蔬菜的烤排骨,看起来色香味俱全。邻居送来的,朋友在图后附上这句。我回说:真有口福。


午茶时分,好友又发来图片,这回是椰丝蛋饼,金黄色的蛋饼上铺上橘子色的椰糖椰丝,单看那蛋饼,那椰丝的颜色已诱惑着味蕾。朋友这次说,是另一位邻居亲手做的。


自从半封城之后,好友不时发来简讯,分享她与老公来自邻居的味蕾体验:芝士牛肉马铃薯泥、糯米饭、手擀面、戚风蛋糕,应有尽有。羡慕之余,我回了句:你家真是鱼米之乡呵。


好友住的公寓,左邻右舍大多是四五十岁的高薪职场人,而且多是对味蕾宠爱有加的美食主义者,平日吃遍大街小巷,哪里好吃往哪里去,对他们而言,宅在家里也阻碍不了他们的美食人生,他们之中,有许多不知何时已练就一手好厨艺,而且不吝与人分享,宅在家里仿佛是大显身手的大好机会,朋友每吃一道来自芳邻的新菜品就要大赞一番,看得我连续发了几个口馋的表情符号以表羡慕。


透着热气的微风从阳台轻轻飘来,我和老妈在饭厅里吃着刚上桌的豆芽虾仁炒米粉,豆芽菜是刚发出来的,之前抱着实验的心情,向YouTube偷师,第一天早上,绿豆已发出新芽,才种了三天,看着豆芽在筛子里已长得有模有样,于是决定现炒现吃,这才知道,原来自家种的豆芽可以如此鲜嫩。一顿简单却开胃的午餐,吃得一个下午心情大好。


疫情方兴未艾,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一丝丝挥之不去的惶恐和郁闷,朋友间发简讯,也难免说说心中忧虑,可即便人心惶惶,日子总要过下去,事实是,许多人都努力寻找自己的方式过日子。


24小时居家,突然多出过去没有的时间,许久没看电视了,晚饭后看收费电视的政论节目,病毒肆虐,几大名嘴一如既往,声东击西,说三道四: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疫情濒临失控时,竟然居家喝茶抱狗,一派闲情雅致,画面一转是成田机场如临时收留所似的“纸箱床”,哦,这是东京吗?


名嘴们的话题又转向世界第一强国,冠病开始蔓延时对疫情漫不经心的特朗普,在病例多到叫人触目惊心时却急于谈经济,重启商业活动,还说重启国家经济只有他说了算,各州州长无权决定,这是与州长争权吗?在这瘟疫蔓延的时候,政客们以政治利益为本的嘴脸,最终总是无所遁形。


这阵子很多人都想起过去读过的《鼠疫》,甚或翻出这本卡缪写于1947年的小说重新阅读,虽然历来有无数对此书的不同解读,但这个时候再读《鼠疫》,相信不少人与我有着同样感受,突然觉得虚构与真实之间有太多相似之处。


小说写了北非滨海城市俄兰城一场突如其来,左右着人们生死的瘟疫。鼠疫发生前的俄兰城是一座富裕浮华的城市,城里的人汲汲于经商牟利,更热衷于寻欢作乐。瘟疫发生初期,官方踌躇不前,迟迟不肯面对现实,人们不知死活,依旧歌舞升平,到了疫情一发不可收拾,大家乱了阵脚,人们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惊慌中,这时,政府终于宣布瘟疫流行,全城封闭,小说着笔于封城后的众生百态,停笔于瘟疫绝迹,城门再开。可小说结尾,卡缪却通过故事主人翁里厄医生说了这番叫人深思的话:“也许有朝一日,人们又遭厄运,或是再来上一次教训,瘟神会再度发动它的鼠群,驱使它们选中某一座幸福的城市作为它们的葬身之地。”


当下疫情持续延烧,病例居高不下,要生存,战斗是必须的,这一点,经历过二战创伤的老兵,较你我更懂得这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