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病疫情蔓延期间,意外之极的一个惊喜,是在电台节目中听见久违了几十年的方言歌曲。不仅是叶丽仪的《上海滩》、郑少秋的《楚留香》,以及汪明荃的《京华春梦》等经典电视剧主题曲,连这个年代的台湾乐团茄子蛋的闽南语歌曲《浪子回头》也在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空间飘荡,让人感动,像被释放的囚禁已久的自由。
电台在阻断措施实施期间解禁方言歌曲,或许是希望以老人家熟悉的方言,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娱乐,好让他们呆在家。就像电视台找了本地艺人以不同方言解说冠病疫情,劝请老人家呆在家中一样,对熟悉方言的长者来说,不仅更有说服力,也更亲切。
但连带获益的,是还有很多喜欢方言节目和歌曲的人。并不是说在这之前不能/无法接触到方言娱乐,而是现在能光明正大地从官方渠道播出和接收,百分百合法,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方言对年轻人来说还有什么意义,或许只是参杂在平日用语中的一些词汇,在政府80年代初期实施双语政策,到互联网和社交媒体出现之前,方言节目和方言歌曲几乎在本地绝迹,在上世纪80年代以后长大的人,大概都不会对方言有什么感觉。
我早已不是年轻人,但在我年轻的岁月中,方言歌曲和节目扮演了重要角色,从许冠杰的接地气广东流行歌曲到香港电视剧如《网中人》的风靡,我都有幸“参与其中”。那天许冠杰举办线上演唱会,演唱了一小时的多首很多人耳熟能详的广东歌曲,收看的人次超过250万,可见方言歌曲的知音还是不少。
事实上,我已经是本地方言政策的“牺牲者”,从小在家里只讲华语,对自己的客家话几乎是一窍不通,唯一会看会听会讲的是广东话,那得谢谢当年大为流行的香港粤语电视连续剧,我通过看剧集的录像带,学会了广东话,更爱上了广东歌曲,特别是顾家辉和黄霑等大师创作的许多经典歌曲,从中学会了欣赏优美的文字,也因而启发我创作了不少歌词。
近年在台湾的一些音乐餐厅,接触到不少台语歌曲,更让我深深爱上,原来即便是我不熟悉的闽南语歌曲,词曲也能感动我,于是开始听茄子蛋、赖铭伟、江惠、黄小琥,以及潘越云等歌手的闽南语歌曲,虽然是极度的后知后觉,但我庆幸至少没有完全错过。
政府当年禁播方言节目和歌曲有他们的原因和考量,但从个人的角度,那对我而言几乎完全没有作用,因为这些年我仍然以自己的方式接触方言歌曲,看方言节目,那对我的语言掌握能力似乎也没起着什么负面作用。反而,我因为听了很多粤语歌曲,丰富了自己的语文词汇。
我们的语文掌握能力,不会因为在电台节目中听听几首广东歌、福建歌,甚至是其他方言的歌曲就削弱。日语和韩语歌曲应该也没对语文学习起什么负面作用吧?对语文,特别是对华文没有兴趣,在家里坚持以半桶水的英语和孩子沟通,才是我们语文水准摆脱不了有限公司的最大障碍。

